“什麼事？”
地香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媽，我那本書賣得很好，出版社今天給我結算了第一筆稿費，錢不少，我現在在上海過得挺好的，你不用擔心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張鳳香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喜悅：“那得有多少錢啊？”
地香報了一個數字。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然後地香聽到了一個聲音——很輕，像是吸鼻子的聲音。
“媽？”地香叫了一聲。
“哎，媽在呢。”張鳳香的聲音有些不對勁，像是喉嚨裡堵了什麼東西，“媽就是……媽替你高興。”
地香握著手機，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地香啊，”張鳳香的聲音穩定了一些，“你從小就是個有出息的孩子。你姐考上清華的時候，媽高興；你考上北大的時候，媽也高興，但今天媽最高興！”
“因為你靠自己的本事掙錢了，掙的還是大錢。媽這輩子在深圳收廢品，收了這麼多年，也沒掙到你這一本書的錢。”
“媽，你別這麼說——”
“媽說的是實話。”張鳳香打斷了她，“你比你媽強，比你姐也強！你姐讀書厲害，你寫書厲害，媽養了你們幾個孩子，個個都有出息，媽這輩子值了。”
地香握著手機，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用手背胡亂地擦了擦，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
“媽，我還有一件事要跟你說。”
“你說。”
地香又深吸了一口氣，她知道接下來的這段話，比剛才報稿費的數字還要難開口！
“媽，我在上海……不是一個人。”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然後張鳳香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一種警覺的意味：“什麼意思？你跟誰在一起？”
“有一個朋友。”地香說，“他叫林遠舟，是雜誌社的編輯，我到上海就是他幫我安排的住處和工作，我們現在……住在一起。”
她說完了最後西個字之後，電話那頭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地香的心一點一點地提了起來。她握著手機的手指有些發白，指節突了出來。
“媽？”她試探著叫了一聲。
“你跟他住在一起了？”張鳳香的聲音平靜得有些反常。
“……嗯。”
“你們認識多久了？”
“通訊通了一年多，見面之後到現在，也快一年了。”
“他是哪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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