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秀和劉根發兩個人下午洗出了大概三百多個乾淨的瓶子。
劉根發把瓶子按顏色整齊地碼進幾個編織袋裡,用繩子紮緊口,搬到三輪車上。
陽光下的瓶子亮晶晶的,透著一股乾淨的氣息。
“我跟你一起去吧。”地秀說。
“行,你坐旁邊,我踩著走。”劉根發跨上三輪車,拍了拍車沿兒。
去啤酒廠的路有些遠,要穿過大半個城區,劉根發奮力踩著腳踏板,三輪車在柏油路上搖搖晃晃地行駛著。
地秀坐在車幫上,風吹著她額前的碎髮,手裡扶著一袋瓶子,悶熱的空氣中帶著淡淡的麥芽香氣,是從路邊的啤酒廠方向飄來的。
到了啤酒廠門口,地秀跳下車,跟門衛說了來意。
門衛打了個電話,很快一個穿工裝的中年男人走出來,正是電話裡那位陳科長。
他繞著三輪車走了一圈,拉開一個編織袋,拿起一個啤酒瓶對著太陽看了看,又聞了聞,點了點頭。
“洗得倒是乾淨,標籤也除得乾淨。”
陳科長說,“我第一次見到小回收站洗這麼幹淨的瓶子,你們是下了功夫的。”
地秀笑著說:“陳科長,您放心,以後送來的都是這個標準。”
陳科長又檢查了幾個,滿意地點頭:“行,這批先收了,按一個三分錢算,以後長期合作的話,我就按這個價,你們每個月能送多少?”
“我們儘量多送。”地秀說。
陳科長帶他們過了稱,點了數,三百西十七個瓶子,一共十七塊三毛五。
加上之前三天陸續送來的,總共收到了六十多元。
錢不多,但對廢品站來說,原本一分不值的玻璃瓶如今成了實實在在的收入,張鳳香高興得合不攏嘴。
她專門騰出一個棚子堆瓶子,讓工人把空瓶子分類攢起來,勤洗勤送。
“地秀,你這腦瓜就是好使。”
張鳳香拍著女兒的背,“媽幹了好幾年都沒想過還能這樣。”
“這有什麼。”
地秀笑了笑,“媽你先攢著,我過兩天再問一下玻璃廠要不要那種透明的碎玻璃,如果收的話,還能多個進項。”
張鳳香笑得眼角皺紋都舒展開了,“你說行就行,媽聽你的。”
玻璃瓶的事情忙完的那天傍晚,劉根發載著地秀回家。
夕陽把天邊染成一片金紅色,路邊的鳳凰木開得正好,一串串紅花在風裡輕輕搖晃。
腳踏車拐到地秀家樓下,劉根發沒有立刻讓她下車,而是用腳撐著地,猶豫了一下才開口:
“地秀,我媽今天打電話了,讓我們週末回家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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