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內戰,親王叛變,平息內亂的拉達特原本應該休養生息,不宜對外用兵,他心裡也是這樣認為,帝國大臣們也是這樣的意思。但是他有他的疑慮和擔憂。長年來,他一直隱忍在親王權臣之下,以荒唐無度為偽裝,讓權臣麻痺大意,以求自保,但這樣一來也在臣民眼中,造成了他懦弱昏庸的形象。
而平定內亂時,內困外憂,是暗武侯炎龍一舉平叛,重現當年輝煌,掩蓋了他蛻變的光芒,王都上下,國內國外只知道炎龍的威赫,不知道他的隱忍,這樣的情況,身為一個剛剛親政的君王是絕對不允許的。心有危機意識的拉達特,想來想去覺得只有延續北方伏爾坎的地區戰爭,剿清國內叛黨,才能一舉把臣民的目光吸引過來,穩定他的王位。
然而急於求成,反而讓事情變得更糟。拉達特一面對北方用兵,卻一面又對國內軍政兩界大小官員大肆清洗,使得軍隊中叛亂叛逃者日益爭多,發往前線的官兵將士人心惶惶,加上中高階軍官調動頻繁,以至軍隊行進極慢,無法在預定期限內增援前線,導致了前方戰線的潰敗,國內人心更加不穩。
“剛剛從我的羽翼下襬脫,就迫不及待想解決一切問題,但事情哪有他想的那麼簡單。拉達特還是太年輕了,我以為他忍了這麼久,他會變得更加穩重,想不到剛剛相反,他的激進達到了急功近利的地步。有時候忍得太久了,一但從牢籠中脫出,就會像洪水一樣爆發。”隱居山林的小屋內,扎爾博格帶著有意無意的笑,帶著往日的氣度。
看到自己的上司能有這樣的狀態,嗜血惡魔也很欣慰:“我雖然不太懂這些,聽親王這麼說,也知道拉達特做的這些事對我們很有利。現在總導師讓他的弟子掩藏身份,在國內有實力的地方勢力中游說,克雷也在王都暗中行動,他還找到了兵敗逃散的塔里斯。”
“塔里斯現在被通緝,讓他小心隱藏起來。克雷聰明,能獨擋一面,有他在王都很好。波多卡西傑是個值得注意的人,這個人必須要關注好。現在國內情況混亂,雙子那邊還有餘勢存在,應該想辦法讓他們把國內變得更亂。唉!我身為一國親王,其實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國家動盪,但政權更迭,總會付出該有的代價。”扎爾博格嘆了一聲。
嗜血惡魔說道:“親王,倒是之前投靠您的杜安,現在已經成了拉達特身邊最信任的寵臣。當初對魔月發動戰爭來分散國內軍方的注意的計劃,卻是他擔出的。我聽克雷發回的情報說,這個人在拉達特身邊仍不斷鼓勵對魔月用兵,不知道他是什麼用意。我總覺得這個人有問題。”
“他在我身邊的時候很低調,在我與大臣的內部會議上很少說話。嗯……”扎爾博格略微沉吟:“不管他是什麼人吧,讓王都的人注意一下。王都勢力複雜,有很多國外的勢力安插在帝國政府也不稀奇。”
嗜血惡魔道:“這次我們敗了,是不是應該向神座那邊彙報一下,請求幫助?”
“這件事你不用操心了。下去吧,我休息一下,總導師回來的時候叫醒我。”
嗜血惡魔退下了。
扎爾博格躺在床上,靜靜地盤索著未來的計劃。嗜血惡魔雖然是他的心腹,但有些話也不能說。而對應對天之王與雙子之間的關係,他得仔細的想清楚,才不會讓自己辛辛苦苦的謀劃成為別人的午餐。
……
外使的會見廳裡,神聖鷹獅帝國的大使果然帶來了鷹獅帝國全面進軍的訊息。之前一段時間鷹獅帝國進軍不利,但最近大軍連連打敗魔月軍隊,已經突破西境防線,攻入了魔月內地。
國王拉達特品味著這一訊息,又向鷹獅使者問道:“你特意來告訴我這條訊息,還要親自見我又是為了什麼呢?”
鷹獅使者隔著桌案道:“我知道聖比克亞正在伏爾坎與魔月激烈交戰,在這個世界上能與魔月帝國一戰的也只有聖比克亞了。目前我神聖鷹獅的幾百萬軍隊雖然勇猛,但魔月兵多人多,要想與魔月一戰,也只有聯絡陛下您了。”
拉達特一笑:“你的話倒說得直接。聽這個意思,是想聯絡本國一起出兵魔月咯。”
“國王陛下您智慧無比,我的話一說你就猜到了。”鷹獅使者笑道:“我國與魔月是死仇,貴國與魔月是宿敵,可以說貴我兩國合作就是共利,不合作就是共損。所以國內傳來資訊,希望能跟聖比克亞這樣強大的國家聯合起來,一齊用魔月發起進攻。”
拉達特冷冷笑道:“共利共害,我看不一定吧。鷹獅帝國與我國相隔遙遠,雖然魔月是我們共同的敵人不假,但我為什麼要和你們鷹獅國聯合?以我聖比克亞的實力,完全足夠單方面向魔月作戰。”
鷹獅使者不急也不惱,只是說道:“我僅管只是一名使者,但貴國國內目前的情況還是多少還是有些瞭解,貴國武力雖強,但目前正處於相對虛弱的時候。陛下剛剛親政,政權也沒有掌握牢靠,如果能與我國聯合起來向魔月施加壓力,取得戰場上的勝利,這對陛下穩固自己的地位有很大的幫助。雖然聖比克亞有實力與魔月單獨一戰,但戰爭中勝負是很難預料的,我們兩國聯合起來僅管吃不掉魔月,可要吃掉它不少土地還是能夠辦到的。當然,要是貴國仍是不願與我國聯合進攻,戰爭我國還是要打的,只是少了彼此間的配合,難免有些不順利。”
“你是讓我國派出更多的兵,給魔月更大的壓力,以緩解你們那邊的緊張。”
使者道:“最近幾十年貴國與魔月總是小打小鬧,彼此應該都積聚了相當強的實力,現在正是開疆拓土,建立功勳的時候。貴國為什麼不發起更大的戰火呢?如果國王您想等我國與魔月拼得兩敗俱傷,恐怕到時候少了我國的掣肘,魔月對貴國會更肆無忌憚。”
拉達特想了想,起身道:“使者的意思我已經明白了,請回吧,我會考慮你們國王的提議。”
……
王都的夜已經有幾分寒冷了,街道上的行人不在像夏日那樣穿得清涼,不知什麼時候天上又下起了淅瀝的雨,雨不大但卻讓人心裡悶悶的,有幾分傷感。
雨打在教堂後墓地的蒲葉上,一個捧著花的人將花束放在了墓碑前。墓碑是新的,而且不只一面,所以獻上的鮮花也不只一束。
“皇宰……”
瑪可欣看了一眼身邊的部眾:“撒安,也獻上你的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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