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龍谷內,但丁和比莫耶在一個掛在樹上的廢棄獸巢內休息。巢穴是靈樹貘的窩,它們皮脂分泌的焦油味,能勉去很多麻煩。
一團燈光,照著比莫耶、但丁兩人面對面,兩人似乎都知道對方心裡在想什麼,直到比莫耶先開了口:“你對他是惡魔一族的身份怎麼看?”
“你和他更熟,你怎麼想的?”但丁反問。
比莫耶說:“聖園重點關注被滅族的族群,身份一定是他最敏感的秘密。他的反應太平靜了,似乎完全沒當回事。”
但丁反道:“可是那個魔法的留置,顯然不會無緣無故說出那些話。時間不長,無法準確判斷那是意識殘留,還是某種別的魔法,或是留聲。但總歸不會是任何一個人進去,都能觸發那個魔法留置,說出那些話。”
比莫耶凝思片刻,道:“所以你認為他是惡魔一族的人。”
“可正如你說的,他不該是那麼平靜的反應。”但丁疑道:“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有這個可能。他自述自己是個孤兒,但這話幾分真幾分假,很難說。”比莫耶突然蜷在一起發抖。
“你怎麼了?從先前開始,一直很不好的狀態……”但丁伸出手,探了一下他的手臂:“好冷啊你的身體。”
“熱……熱……”比莫耶咬著牙,全身緊繃,他在極力控制,可身體仍不受控制的抖動。甚至忍不住痛苦的低喘,低嚎。
但丁想到之前冰稚邪和他的對話,以及提到的永恆奴役,前後關聯,隱隱猜到了幾分:“你等等,我去找點東西來。”
出了巢穴的但丁四處尋找溫血的動物,很快他便帶著一管帶著餘溫的鮮血回到了樹巢中。
就這麼短短時間,比莫耶已經出現了嚴重的症狀,他的皮膚出現了枯萎的痕跡,原本明亮的血眸變得渾濁暗沉。
但丁趕緊把鮮血送過去,他嗅到了血的溫香,猛的一把奪在手中,雙手捧著喝了下去。
十幾秒鐘,比莫耶的抖動就停止了,體溫逐漸恢復,眼眸也重新恢復了神采,僅管動物的溫血比不上同類的新鮮血液,但讓他緩過了這一陣。
“你真的是血族!”但丁難以置信:“我只是懷疑,你怎麼會……你是克里斯汀家族的成員,竟也變成這樣?這個世界真還有血族存在?”
比莫耶會極速出現血族併發症,正是因為體內血液在自迴圈清除毒素的過程中受到了汙染。他的毒雖然解得更快,但血族的血沒有恢復能力,受了汙染就是汙血,需要有新鮮充滿活力的溫血,汰換身體裡的汙血。否則汙血會使他出現各種病症,全身潰爛都是最基本的併發病。
比莫耶不願回答這些難以啟齒的問題,自覺有辱家族名譽而愧恨。
……
另一邊,峽谷分支裡,冰稚邪找到了愛莉絲曾經藏身的山堡和藏在拱巖下的飛空艇,地上有他們生存的痕跡,卻沒有人的蹤影。
“出事了!”他將斷了半翼的白雪飛馬安置在飛空艇上,留下縫合了肚子的耶克與之做伴,準備重新回到葬龍谷中與但丁、比莫耶匯合。途中,他無意撞見了一個全身汙血,跌跌撞撞的老婦人,仔細一瞧:“你是德烈娜?”
德烈娜身上的獸皮甲和皮裙,以及粗大的金色麻花辮子證實了她的身份。這個壯實的女人,看到熟絡的同伴,心一鬆,一頭倒了下去。
回到巢穴後,德烈娜受到救治甦醒,由於詛咒消除,加上但丁和比莫耶帶的名貴藥物,德烈娜很快能清醒的說話了……
……
荒,冷,窨臭,若拉疲軟的甦醒,陰冷徹骨的風自黑暗中吹到她的臉蛋上,髮絲在鼻前拂繞,涼意侵骨攻心。她動了動,發現自己被鐵鏈子綁著,背後涼嗖嗖,硬梆梆的。
一縷發光的靈體聚在她跟前,發出尖冷的聲音。她不確定是不是嘲笑,但這微光讓她模糊的看見了周圍的情況。
這是一片墓地,應該到處豎滿了墓碑,她自己正被綁在一塊高大的十字型的棺碑上,黑底金邊的碑身上綁著一道道漆黑的鏈條,將她垂直綁在了這塊十字棺碑上,彷彿故事中即將受難的聖者。
她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當靈體消散,眼前再成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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