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千雪目光沉沉,盯著那碗艾葉煮的紅糖雞蛋,沾都沒沾直接端回了廚房。
“你以為一碗紅糖雞蛋就能打發我,沒那麼容易!”
大房的屋子靠近廚房,張蘭花聽見了動靜。
“孩子他爹。”她推了推林金生,舔了舔嘴皮悄聲道:“你去把那碗紅糖雞蛋端來,放著也是浪費,沒人喝正好我把它喝掉。”
“那是娘煮給千雪的,你直接喝掉不好吧。”
“她那不是不喝嗎?再說了千雪前幾天已經吃了六個雞蛋,我們家一個月都吃不上這麼多雞蛋。我懷了孩子吃個雞蛋補一補怎麼了,是你的娃想要吃。”張蘭花摸了摸肚皮,“我懷孕到現在你娘也沒說給我吃點營養品,三弟媳當初懷孩子,你娘兩隻雞都給她殺了,雞蛋也全進了她的嘴,你爹孃明裡暗裡就偏心三房。”
女人翻起舊賬來那是滔滔不絕,“當初二弟的工作,你娘逼著他讓給了你三弟就從來沒有考慮過你,要不然輪得到王喜梅輕鬆,
我上次聽他們偷偷說明天開春化肥廠要集資分房,這一批裡頭有三弟的名字,你娘鐵定又要揹著我們給三房錢。
你說當初要是頂工作的人是你,那進城享福的不就是我們大房了,你就是什麼都不爭,說來說去二弟那一家才是最蠢的,好好的工作讓出去就沒見過這麼蠢的人!”
“行了行了我去給你端紅糖水,女人真是事多。”林金生披了一件衣服開啟房門。
夫妻倆小聲嘀咕,耳尖的林千雪一字不落的收入耳中。
三嬸嫁進林家那一年,爹孃曾大吵了一架,娘氣的哭回了孃家,後來三嬸早產生下雙胞胎便沒人再提這件事情了。
林千雪也覺得他爹是大傻瓜,工作讓出去就是將前程讓出去。
第二日一大早,林父察覺到女兒看他的眼神有點怪。
懷孕的張蘭花起晚了,被林奶指鼻子罵了一頓懶貨。
“娘,我昨一晚上都沒睡好,夢裡面感覺有什麼東西壓著我,手腳都伸不開。”張蘭花萎靡的打了一個哈欠,看向任勞任怨最好欺負的妯娌,“二弟妹,肚子裡這孩子格外折騰,今天我實在沒有力氣燒飯,你代我煮一下早飯還有豬草也要煮。”
張蘭花吩咐起人來熟練的很,“娘說年前豬要拉去公社,最近要多喂幾頓餵飽點養養膘。”
林母和大房沒有間隙正準備答應,林千雪直接將她撅了回去,“我娘沒空!醫生說我娘勞累過度還貧血要好好養養別幹太多活,大伯母找別人吧。”
張蘭花不滿意,“就伸把手的事情至於這麼斤斤計較。”
“既然伸把手那你自己伸吧,往後別什麼活都往我娘頭上堆。”
大冬天天沒亮就起來煮早飯,冷水簡直是折磨。
“對了大伯母三嬸,以前你們沒少頭痛腰痛肚子痛的讓我娘頂替你們燒飯,幾年下來少說五六十次。現在我娘身體不舒服,你們也該還回來了。從今天起直到過年出正月我娘就不燒飯了,日子你們兩分了吧。”
“這怎麼行!”兩人齊齊反對。
“怎麼不行!這幾年我娘少說給你們燒了五、六十次飯菜,讓你們頂她兩個多月也就二十多次怎麼就不行了。還是說你們找人幫忙從來就白佔便宜不打算還工?我說行就行!這事就這麼定了!”
“我--我這不是近兩天身體不舒服嗎?實在沒力氣。”
“自己解決去!不行就找你女兒去,有兒有女的別來我跟前裝可憐。”
張蘭花討不到便宜,轉而看向王喜梅,“三弟妹--”
不等她開口,王喜梅立即捂著肚子,“大嫂我肚子不知道怎麼突然疼起來了,我急著去茅廁了實在幫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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