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養個孩子真是窮講究,幾個大人照看一個娃還照看不過來,這不能吃那不能吃的抱一下還認生,一個女娃子養這麼嬌氣幹什麼。像我家一個人照看三、四個娃,做八九個人的飯菜照樣養的妥妥的,飯菜做好直接搶著吃。
哪像你家娃這樣嬌氣,你們就是太慣著她了,這要是擱在鄉下,白日里大人幹活,孩子不照樣皮實的長大。”
王老太左手抱著小孫子,右手拿著一瓣蘋果,咬了一口嚼碎,然後吐出來喂到小孫子嘴裡。
孩子吃的津津有味,柳母看的直辣眼睛。
眾人瞅著王老太手上懨懨消瘦、頭髮微黃、半張臉髒兮兮、鬧騰要吃的小孫子,然後瞅了瞅柳母手上白白嫩嫩、乾乾淨淨、玉雪可愛彷彿小仙童,大眼睛裡全是機靈的柳遲遲,這精養和放養還是有差別的。
怎麼養孩子講不講究都是人家自己家裡頭的事情,你也別酸人家。柳母也沒有和王老太扯,轉頭和其她人嘮起來了。
同個大院住了一年多,王老太這人就是個拎不清的,擱她那她認為好的就一定是好的,哪怕是塊破尿布都要比新棉布要好,你搭上一句她更來勁,哪怕錯的也非得給你亂七八糟的辯對。
王老太喂完了蘋果拍了拍小孫子屁股,將人放地上讓他自己走路玩,瞅了一眼遲遲身上的衣服,“一個丫頭片子你給她整這麼多新衣服幹啥子,小孩子長得快明年就穿不得了,你們家兒媳婦就是太不會過日子了,撿誰家舊衣服穿穿得了。”
柳母,“我們家寧願大人少穿一件也得給孩子穿暖和了,虧誰都不能虧孩子,可能你家和我家不一樣吧,王大姐你身上這衣服新做的吧?”
眾人瞅了瞅王老太身上的新衣服,然後瞅了瞅她腳邊小孫子身上打了補丁不合身的舊衣服,心裡直泛嘀咕這人也是個不疼晚輩的。
王老太是幾個月前瞅見柳母做了新衣服,這不一口氣憋了好久,攢了好幾個月的布票終於給自己做了件新衣服,大院裡揚眉吐氣了一把,結果成了她不慈的證據。
不過王老太也是個臉皮厚的,這邊剛剛不對付轉頭就起了撿便宜的心思,“遲遲這些衣服左右明年也穿不了了,不如撿給我家,明年我兒媳婦又要生了。”
柳母簡直無語死了,這人咋螞蟥一樣就甩不掉,“我兒媳婦說了誰家的布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得學會勤儉節約,明年穿不了了改一改、拼一拼做成新的繼續穿,要是後年穿破了當成抹布用。”渣都不留給你!
沒撿到便宜王老太的臉頓時就落了下來,皮笑肉不笑道:“你兒子副廠長還差那點錢啊,每次你兒媳婦大包小包的回孃家,家裡頭的日子指不定過得多滋潤。”
柳母怒了,這話是隨便能亂說的嗎?傳出去指不定就有一頂帽子扣下來。
“我兒媳婦家裡爺爺有退休金,她爹又是工人,家裡頭就她一個孩子,親家母隔三差五便拎著東西上門看她,我兒媳婦人孝順,捨不得吃轉頭又給爹孃拎回去了。
我兒子是副廠長不錯,一個月也就那點工資,結婚生了孩子後開銷大,這不之前他當兵攢下來的津貼都用來補貼家用了。
我們家養一個孩子都捉襟見肘,王大娘你家養六個孩子咋還天天吃得上蘋果嘞?剛剛聽你這話裡頭的意思顯然你兒子不差錢?你給我合計合計你家是咋弄到錢的?”
王老太臉色一白頓時慌了,“我瞎說的,我家哪有錢,飯都吃不飽都是管親戚借錢過日子的,家裡頭還曬了東西我得回去收一收。”
王老太曉得說錯了話,鴕鳥一樣顧頭不顧尾抱起小孫子匆匆回家了。
然而活了這把年紀大家都是人精,多多少少猜到一兩分,回家後新奇和兒子嘀咕了一兩句,這還真能夠弄到錢呀?結果被兒子教育長談了一番。
吃了一次虧的王老太心口堵了一團氣,這事情又不敢告訴兒子。一次無意中聽兒子提及林千雪參加了高考報名,王老太可算是找到了下柳母面子的辦法了。
這日早飯後,她瞅見柳母抱著小孫女出來遛彎,當即不懷好意,大嗓門囔囔了起來,“柳家大妹子你還不曉得吧,你兒媳婦報名了高考。”
柳母:這是哪個碎嘴的傳出來的?千雪都說了要低調,萬一風言風語的影響她學習怎麼辦?這考試眼看著就沒幾天了,柳母討厭死大嘴巴了。
王老太眼見柳母臉色不好,以為戳中了她的心窩,頓時神清氣爽,“你說說女人家人生了孩子之後就該好好的在家操持家務安分守己,這還折騰著去考試讀書像個什麼話,我就從來沒聽說過女人家往外跑的!柳家妹子你可得要好好管管你兒媳婦。”
這一次周邊嘮嗑大娘老太們,心底皆隱隱贊同王老太的觀念。女人就應該以夫為天,在家相夫教子。孩子都有了再去唸書有些荒唐,著實讓她們沒法接受,這女人走了家裡還像個家嗎?洗衣做飯操持家務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