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狗娃下一件事便讓林千雪上心了。
“千雪姐你是不曉得,咱們大隊河對岸的半瞎子,就是以前靠著一張俊臉做上門女婿,在大隊長家吃白飯的小白臉。
拄著兩個柺杖天天在家裡唸叨著高考,路都沒法走哪能參加高考啊。
我打他家走過十次有五次都在吵架,鐵柱說他姑姑在家天天罵姑父殘廢,有的時候還動手打姑父。可狠了,打了一次後,一氣不順就打那個殘廢姑父,隔三差五的打,比他小時候捱打的還勤快。
他姑父天天囔囔著要高考,都魔怔了,去年唸叨了今年又開始唸叨還是不是發瘋,聽的人耳朵都出繭子了。如今他姑姑尤為聽不得高考兩個字,一聽見準揍姑父而且一次比一次狠。”
魔怔了?林千雪頓時想要目睹一番沈明誠的慘境。
“娘,我要去河對岸家裡拿個東西,你幫我照看一下遲遲。”
“去吧,對了從耳門走,別讓遲遲看見你出門,不然她跟屁蟲一樣也要跟著去。”
一歲多的小傢伙最是粘人,一看見媽媽出門就如臨大敵,要麼帶她去要麼哭的天崩地裂只能二選一,每次林千雪出門都得做賊一樣悄無聲息的離開。
“千雪姐,我跟你去搬東西。”狗娃自發自覺的充當搬運工。
過不了多久便八月半了,家家戶戶都要做炸果吃,捨不得油便會蒸團糕吃,柳母在家裡唸叨了好幾次她那炸果的勺子,林千雪打算看熱鬧時順帶將果勺給帶回去,家裡鑰匙啥的她倉庫裡都有一份。
林千雪臨出門,林母又叮囑了一句,“你家裡大門鑰匙帶回來了沒有?你那屋子有大半年不住人了,沒個人看著也不知道漏不漏水,你記得早點回來。”如今都傍晚了,家裡有小孩不興大晚上出門,就怕帶回傢什麼不乾淨的東西讓孩子魘著了。
不住人的老房子塌陷的快,長時間沒人氣走進去都感覺除了陌生還有陰森。村裡老人都叮囑家裡的娃別去人家空了的房子玩尤其是廢棄的房子,裡面容易招惹髒東西。
林千雪一推開門便能感受到空氣中的灰塵,人氣這東西虛無縹緲但還是能感受出來的,林千雪懷上遲遲之前也在這裡住了小一年,如今長時間沒人居住的房子,或許是心理作用她也有一丟丟陌生、害怕。風一吹心一提,木頭吱呀吱呀的響動甚是寂靜的慌,林千雪領著狗娃在廚房裡快速找了一圈,拿到果勺後立即鎖大門離開了。
“千雪姐?”狗娃有些困惑。
倒驢不倒架,林千雪咳嗽了一聲,“東西找到了還是趕緊回家吧,我怕遲遲看不見我得要哭。”
真的嗎?狗娃總感覺哪裡不對。
然後他便瞧見剛剛還趕著回家的千雪姐一路上和人打招呼,時不時便停下來嘮兩句,老太、大娘、嬸子、么婦、妹兒都能開開心心的聊起來,長袖善舞、遊刃有餘,彷彿全大隊的人她都熟而且關係還很好。
千雪姐明明離開大隊小半年了?狗娃心中的困惑又添了一重。
林千雪高調的回來了,光光是從省城上大學回來便自帶流量,不少人和她打招呼圍著她好奇省城的事情。便是下工回家的知青都紛紛過來吸取經驗,詢問學習方面的事情。
黃翠英瞧著她家不遠處的那一大夥人,心裡一百隻貓一樣撓著,明明不想聽那些東西卻偏偏入耳一樣。
自從去年夏天黃大隊長被黃大姑連累抓去了派出所,林千雪跟著黃翠英去了一趟派出所結果她卻生了歪心思。回村後又不懷好意陰陽了一番林千雪肚子裡的孩子,林千雪指桑罵槐綠茶了她一番,兩人便再沒有往來了。
一個人失敗後日子越發過得不如意,曾經自傲如今自卑,最不想面對的便是曾經同一水平線上的熟人。
看著青春洋溢、朝氣蓬勃的林千雪,彷彿一遍遍揭開血淋淋的傷疤折磨黃翠英,提醒黃翠英對方蒸蒸日上和她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翠英姐!”林千雪遠遠的招了招手笑著打了聲招呼,過去那點子不快早已經煙消雲散。
黃翠英低頭當做沒看見,甚至覺得自己今日穿的衣服太過寒磣。
林千雪彷彿和黃翠英關係更要好一點,和大隊人說了幾句改日聊然後徑直朝黃翠英走去。
“翠英姐你吃過沒有?我小半年沒回來了,發現上半年咱們大隊添了好幾個娃,好些剛過門的新媳婦我都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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