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仇人名單上徹底劃掉一人,彷彿玩遊戲一般完成了一個重要的支線任務。
林千雪將院子裡曬了幾小時的水提進來給遲遲洗澡,林母又燒了半鍋艾水倒進來,“每次給你洗個澡都是大工程,待會兒乖乖的洗澡,曉得不。別把水打的到處都是,我還得拖。”
白嫩嫩的遲遲像下餃子一樣被放進木桶裡,小胖手拍打著水面打水戰一樣別提多開心。她開心時每天洗澡洗的不想起來,她不開心時每天洗澡掙扎著不想下水,小豬仔一樣拼命掙扎。
“你都把媽媽的衣服給弄溼了,你個小壞蛋。”
全身上下撲了粉、抹了霜霜換上乾淨的衣服,洗個澡一整套流程下來,非常的耗費時間。
林千雪將髒衣服打肥皂揉了一把立即曬了起來。不洗不行,小傢伙的衣服換下來就得立即洗,一天都不知道洗多少次。
每日清晨、洗澡後、睡醒後、臨睡前這幾個時刻,孩子彷彿加了濾鏡特別可愛,哪怕犯了錯也捨不得苛責。
正炒菜的林母看著眨巴眨巴大眼睛站在門檻後面的遲遲,笑道:“澡澡洗好了?外婆的菜菜也快炒好了,給你蒸了蛋蛋吃。
別進來廚房裡頭蚊子多,你去凳凳上坐著,讓老外公給你打扇子,外婆給你端蛋蛋來。”
林母動作麻利的將蒸的帶菜葉的爛飯,拌上雞蛋羹端給了遲遲,“爹,你看著遲遲一下,我還有一個菜沒炒好。”
姜老輕輕打著手上的大蒲扇,“你去忙吧,遲遲這裡有我照看著。”
坐在門口吃蛋羹還沒吃三口的遲遲,一看見爸爸腳踏車上的身影。
“爸爸!爸爸!”立即欣喜,起身嘟嘟嘟跑過去。
大人永遠無法理解,孩子看到父母那刻,所以期待得到滿足的欣喜。
柳宗鎮停下腳踏車,單手抱起遲遲推著腳踏車回家,車把手上掛著給遲遲買的吃食。柳宗鎮聽著遲遲小嘴分享事情,笑著誇獎她,高興的遲遲什麼都願意和爸爸說,或許這就是“精神上的儀式感”。
林千雪在孃家住了幾天打算回縣城,以前她無論是回孃家還是回婆家都輕車熟路,生了這個小傢伙後那就是大包小包裝不下,每次整理個東西生怕忘記一樣。麻煩程度蹭蹭蹭上漲,這個小傢伙還小小煤氣罐一樣,動不動就哭動不動就炸。
睡醒了哭,摔一跤哭,不開心哭,找不到媽媽哭......
林千雪也是養了孩子之後,才懂得為什麼很多媽媽會脾氣暴躁。
回家前一晚上,睡得迷迷糊糊,有人“砰砰砰”焦急的拍打著林家大門,屋外響起狗娃他爹的聲音。
被驚醒的遲遲哼哼唧唧要哭半哭的,林千雪輕聲哄著遲遲,讓宗鎮去看看咋回事。
狗娃夢魘了,他爹是來借腳踏車。
這世上也有不省心的人,比如狗娃,河對岸死了人大家都忌諱繞道而走,偏偏狗娃是個不省心的,葷素不忌還專程去找黃鐵柱玩。
當天晚上就做起了噩夢,大喊大叫、手舞足蹈,一會兒哈哈哈大笑一會兒又哭的稀里嘩啦,嚇得王大娘臉都白了。
狗娃兩年前有段時間就做噩夢,後來王大娘想法子弄了個豬心給他吃,壯壯膽,這才慢慢好轉。
怎麼又做噩夢了?而且這次比上次還嚴重!
這天殺的,白日里讓他別去河對岸玩還是去河對岸玩,肯定是嚇到了,王大娘恨鐵不成鋼氣的想打人!趕緊讓兒子去借腳踏車,將人送去醫院。
以前的夢都是模模糊糊、斷斷續續,醒來之後狗娃的只記得日子過得苦,被打、掉入水裡淹死,每次都是看見變大的身體然後被驚醒。
醒來後又忘記了大部分,只剩下夢中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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