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人,奴婢就是因為煲得一手好湯才被招進府內,所以管事就讓奴婢負責大人每日的湯食。”陳露柔聲回道。
書硯點點頭,示意陳露將湯放下,就起身移步內室沐浴。
陳露將熱湯擱在案頭,不動聲色地打量整間屋子,視線掃過內側床褥時頓住。
血跡?她悄悄看了一眼書硯的背影,行走時腳步雖然有些虛浮可身姿如常,不像受傷的樣子。
陳露見四下沒人,悄悄靠近床榻矮下身子仔細確認,確實是才染上的血跡。
為了避免露了破綻,陳露不再過多停留,悄悄地退出院子。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間,臉上溫和的笑意才緩緩褪去。
她坐在燭火下反覆回想著方才瞥見的痕跡,再聯想到近日的細碎疑點,一個猜想慢慢在心底生根、發芽、膨脹。
陳露指尖控制不住地顫抖,一股狂喜湧上心頭,幾乎要吞噬了她的理智。
人人敬畏的鎮撫司副使,竟是女子之身。一個女人竟敢披著一層男人的皮囊欺瞞朝野,來到冀州攪弄風雲。
陳露小心翼翼地從懷中取出一箇舊荷包,輕輕的貼在臉頰上:“顯恭,我的夫,我一定會為你報仇。將這個欺世盜名的賤人送入地獄,償你一命。”
沒幾天,整個冀州的戲院都在唱著同一則話本。
故事裡,一個女子膽大包天,女扮男裝混入朝堂興風作浪,殘害忠良。
初時眾人只當是尋常野談,沒人放在心中。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風向就越來越偏。字句都在暗諷女子冒充男身竊居權位,欺瞞世人是如何大逆不道。
大靖女子地位本就低微,禮教森嚴。最是忌諱陰陽倒置,女子干政,便是太后娘娘當初也受到了不少流言侵擾。
等到刺史府眾人察覺到勢頭不對的時候,流言已經席捲了整個冀州。
書硯心中警鈴大作,幾乎是一瞬間就確定了,這後面有人在煽動民意。
她當機立斷,一邊分派鎮撫司眾人出去平定流言,一邊火速提筆修書,加急傳往幷州,告知沈辭冀州危局。
她喬裝出府,聽見眾人的怒火激憤,心卻一點點平靜下來。
幼時妖道說她不詳,說她是妖孽。可被主子救下來之後,主子一直堅定地告訴自己,世上根本沒有妖孽,不過是世人需要給自己的無能找一隻替罪羊。
自己活下來的這些年一直小心翼翼,唯恐行差踏錯拖累了沈辭,可此次禍端大抵還是因為自己不謹慎,才被人抓了破綻。
書硯幾乎可以預想到,一旦沈辭女兒身的秘密暴露,會落得個怎樣的下場。
那個如明月在懷,清貴無雙的人會受到萬人唾棄。一生功業盡毀,難以活命。
想到此處,書硯緩緩閉上眼睛,下了決心。
若是事情真到了不可挽回那一步,就用這條本該死在寒江裡的殘命,來換主子一世清明、平安無虞。
? ?風雨登場,還請諸君備好紙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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