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一路看過雁門城的安穩景象,步行去往溫崇安府邸。此番冀州風波,幸得他的周旋相助才能順利平定,於情於理都應該登門當面告別。
剛行至府門,就看見裡面的小廝僕婦各個行色匆匆,忙著收拾行囊雜物。溫崇安站在滿地箱籠之間,指揮著這個要帶那個不能忘,最後急得自己上手收拾。
沈辭微微一怔:“叔父這是要搬家?”
溫崇安聞言回頭,才發現沈辭來了,趕緊吩咐人泡茶,將人引進還算安靜的書房。
“這不是一把老骨頭了,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撒手人寰,也想出去走走看看,總不能永遠困在冀州一隅。”
沈辭看著眼前人雖然鬢間生了些白髮,但眉眼神采奕奕的模樣,無論如何也跟“老骨頭”“撒手人寰”搭不上邊。努力忽略心中的違和感,別開視線:“叔父說笑了,您身子骨康健正值壯年。不知此行欲去往何處?”
“去京城,一些舊事也該做個了斷了。”
溫崇安避開沈辭探究的目光,狀似無意開口:“恰巧阿辭近日也要返程回京,若是不嫌棄,不如你我一路同行。”
說完生怕沈辭拒絕,又急匆匆補充:“我絕不會給你添麻煩的,你說啟程我絕不停留,再者我手下也有不少部曲隨行,路上也能更安全......”
大靖商人是無法合法蓄養部曲,以溫崇安的謹慎在自己面前坦然道出此事,不僅是出於信任,也是隱晦地坦白了他重新跟溫家恢復聯絡一事。
沈辭輕嘆一聲:“也罷,路上有人說說話,倒也免去了路途孤寂,只是冀州善堂一事,叔父可曾安排妥當?”
得到沈辭的應允,溫崇安立刻喜笑顏開,連忙解釋:“我已經擬好章程,到時候溫德先留在冀州,等善堂步入正軌再回京找我。”
【溫德視角】
溫德:我家老爺為了護住自己新得的侄子,眼巴巴地就要跟著去京城,把我這個陪伴他幾十年的老奴獨自丟在冀州,這都是些什麼事啊!
【完】
沈辭起身告辭:“那叔父先忙,明日寅時一刻,我們城西匯合。”
溫崇安生怕沈辭反悔,忙不迭地起身送客:“曉得曉得,我還有不少事要忙,你先回去吧!”
第一次被溫崇安趕客的沈辭:......
察覺到自己逐客意圖過於明顯的溫崇安,輕咳兩聲掩飾尷尬。
夜晚,此次跟隨沈辭前來的鎮撫司心腹屬官齊聚前廳,核對行路佈防。
在沈辭表明此次要大張旗鼓地回京時,知素皺著眉:“主子不妥,此次歸途必定風波不斷,還是依來時兵分兩路,混淆視聽才更安全。”
此話入耳的瞬間,沈辭心口一陣抽痛。當初來冀州,是書硯替她站在明處,擋下不少刺殺試探。可最後也是因為這樣的虛實掩護,換得一場荒唐意外,天人永隔。
書硯這一生幼時活在暗處不被族人承認,年少時又藏在自己影子下甘為替身,沈辭實在不願她在死後還要被層層遮掩,輾轉顛簸。
沈辭語氣中帶著少見的執拗:“不必分兵兩線,此番回京全隊合一,光明正大的回去。”
知素還想再勸:“可此舉太過冒險,單線而行極易鎖定行蹤,若是出了什麼意外......”
話還沒說完就被沈辭打斷:“他們有什麼招儘管使出來,我盡數接著!我要護她回京,光明正大地回去!”說到後面沈辭聲調拔高,情緒有些失控。
知素一時語塞,明白了沈辭執意如此的用意。同伴的死亡她同樣難過,但是她不願意沈辭一路上經歷層出不窮的刺殺,若是在冀州死去的是自己,她也不願意沈辭為自己衝動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