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孩兒擦乾淨……擦乾淨,就不髒了。”
直到擦得一絲血跡不在,這才顫抖撫上他的雙眼,可是男人似乎執念太深,那雙眼睛久久未曾閉上,死死盯著京城那個方向。
明卿卿悲慟不已,哭道:“父王,你不必再擔心遠在京城的孩兒了……”
冷風悽悽,衣衫染血,山河傾頹,殘垣堆砌,百姓流離失所,她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明卿卿哭得不能自已,不再是那個威武霸氣的巾幗將軍,不再是那個混跡江湖,鮮衣怒馬,意氣風發的混不吝,是一個身臨絕境,一無所有的小獸。
像是想起什麼,她又笑了起來,似喜似悲。
她再次抱住男人:“因為,很快孩兒就會來陪你了。您安息吧……”
她再次伸手去撫,這一次男人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明卿卿跪在地上,嗚咽著,顫抖著。
片刻後,她深吸了一口氣,睜開眼睛站起身來,眉眼染上一抹紅,像是天邊紅得滴血的殘陽。
轉過頭,死死地盯著周圍遲遲不敢擅動的人,眼神凌厲,風吹動著她高高豎起的墨髮飄揚。
年紀不大,五官嬌小精緻,像是一個將碎的,卻漂亮得不像話的瓷娃娃,可此刻的她一身血衣,狼狽不堪,竟然比那些戴著鬼面的人更像是惡鬼。
“即便今日本將軍身死,也定會化作厲鬼,索爾等性命,你們最好不要閉上眼睛,時時刻刻防著!”
她望著謝沂弦,又掃過眾人一眼,臉上的笑意幾近瘋魔:“可笑我識人不清,竟將你這般豬狗不如的東西當做摯友哈哈哈哈,若有來世,我定讓你們付出千倍百倍的代價,定讓你們千倍百倍地嘗一嘗今日之痛。”
聲音沙啞,即便身處如此絕境,卻一身傲骨錚錚,氣勢凜然,倒是令一眾人膽寒。
她望向那個馬背上的男人,腦海裡閃過無數關於這個少年的畫面,她仰天大笑起來,眼中盈滿淚水:“少年,終究不再是曾經的少年了。”
謝沂弦眸色顫動,手顫抖著微抬,似是想要抓住些什麼,可是就連那霞光都穿過他手指的縫隙,他抓了個空,那手上的鮮血刺痛了他的眼睛。
明卿卿大笑幾聲,眼中淚滑落臉頰,眼中皆是狠意,聲音卻異常地平靜:“若是有來生,我絕不會,對你手下留情!”
驟然間,趁其不備,明卿卿眸色一凜,拔出心口的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箭矢擲向謝沂弦。
銀色的長箭是特製的,比一般的箭要粗壯要長些。它劃破長空而來,速度之快,周圍的東方既白色氣浪不斷縈繞箭身,宛若蒼穹之上墜落的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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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說什麼花好月圓人亦壽
謝沂弦瞪大了眼睛,似乎是不敢相信,他的卿卿,那個護他寵他的卿卿,居然捨得殺自己,就呆呆地定在那裡,一步也沒動。
為首的鬼麵人實在想不到,明卿卿之前似是放棄掙扎的種種,竟然只是為了最後一刻,哪怕窮途末路,臨死之前拼死也要殺了謝沂弦。
他來不及思考更多,立馬將身側驚恐不已計程車兵一把拽過來,丟出去,擋住箭矢。
半空中,箭矢穿透不斷尖叫計程車兵,士兵鮮血四濺,墜落在地,箭矢卻依舊未停,鬼麵人大驚失色,立刻將謝沂弦推開。
他重重地摔倒地上,險些被死於慌亂的馬蹄之下。
但最終,謝沂弦還是逃過一劫,被重新扶上馬,可他身後計程車兵就沒那麼幸運了,被串成一串,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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