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蘅來得很快。
快得不像是被臨時從尚藥局請來的。
殿外腳步聲響起時，我正披著外袍坐在榻邊，阿圓被安置在外間小榻上，額頭滾燙，臉色卻白得嚇人。
她燒得迷迷糊糊，嘴裡偶爾低聲說著什麼。
我聽不清。
只聽見“殿下”“奴婢”“不要帶走”幾個字。
我站不穩，只能扶著榻沿。
新來的宮女們跪在旁邊，個個低著頭，沒人敢多說一句。她們是今日才調進來的，還沒摸清我這個十一皇子的性子，更不敢在這種夜裡替阿圓擔什麼干係。
我看著阿圓燒得發紅的臉，心裡第一次生出一種很清晰的憤怒。
她白日捱了杖，夜裡強撐著回來當差。
她說不疼。
她說自己能忍。
可她也是人。
一個十幾歲的宮女，疼了會哭，傷了會發熱，怕死，也想活。
我壓著聲音問：“請的人呢？”
宮女伏地：“己經去催了。”
她話音剛落，簾外便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不必催，我到了。”
簾幕被掀開。
一個身著素青色窄袖宮裝的女子走了進來。
她年紀不大，約莫十八九歲，頭髮束得很利落，髮間只插著一支木簪。她沒有尋常宮女那種低眉順眼的怯態，進殿之後先向我行禮，然後便看向小榻上的阿圓。
她身後跟著一個小藥童，藥童低頭提著藥箱，不敢亂看。
“奴婢白蘅，尚藥局醫女，奉命前來給阿圓診治。”
白蘅。
我終於見到了這個名字背後的人。
她聲音不高，語氣也恭謹，卻不像其他人那樣怕得發抖。她看起來很清醒，清醒得甚至有些冷。
我問：“你能治？”
她抬眼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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