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鞭落下的那一瞬間，我幾乎本能地站了起來。
可我忘了自己現在是什麼身體。
膝下一軟，眼前微微發黑，若不是阿圓和小綾同時扶住我，我大概會首接跌回軟榻上。
“殿下！”
阿圓嚇得聲音都變了。
我卻顧不上她。
樓下那一鞭己經抽了下去。
老人本能地縮了一下肩膀，整個人伏在碎瓷旁，像一片被風壓倒的枯葉。
周圍人群往後退了退。
沒人敢上前。
那些騎馬的少年衣著華貴，身後又有家奴隨從，一看便不是尋常人家子弟。南市裡的商販和行人比誰都懂一個道理——有些人不能惹。
惹不起，就只能躲。
躲不開，就只能跪。
我扶著窗沿，手指攥得發白。
那種熟悉的憤怒再次湧了上來。
前世我最厭惡的，就是這種人。
仗著家世、仗著錢、仗著有人撐腰，把旁人的尊嚴和活路踩在腳下，還覺得理所應當。
可前世我再厭惡，也多半隻能在網上罵幾句，在心裡咬牙。
現在不一樣。
我現在是皇子。
雖然病弱，雖然年幼，雖然什麼都還沒有真正掌握。
可至少，只要我一句話，樓下那幾個少年絕不敢再揮第二鞭。
我幾乎脫口而出：“讓人攔住他們！”
李賢伸手按住了我的肩。
他的手很穩。
也很重。
“十一郎。”
我回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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