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傑走後，雨一首沒有停。
雨聲落在殿外的瓦上，很細，很密，像有人在黑暗裡一遍一遍翻動賬頁。
我睡得不沉。
夢裡總有一張空紙。
紙上沒有名字。
可我知道，那上頭遲早會寫下一個人。
醒來時，天還沒有亮透。
白蘅正坐在榻邊替我換藥，見我睜眼，手上動作停了一下。
“殿下醒了？”
我嗯了一聲。
嗓子有些幹。
阿圓連忙端溫水來。
我喝了兩口，才覺得胸口那股澀意慢慢壓下去。
白蘅低聲道：“昨夜雨重，殿下睡得不安。”
我問：“我說夢話了？”
白蘅看了我一眼。
“沒有。”
她答得太快。
我便知道自己說了。
我沒有追問。
人在夢裡說的話，有時比醒著時更危險。
我現在己經明白，宮裡沒有一句閒話，也沒有一句夢話是完全安全的。
小綾在偏房外守著葛桃。
青鸞換了燈，仍舊低著頭，不多看我。
緋月伏在案前，己經開始整理昨日狄仁傑留下的那些名字。
案上仍有那張空紙。
未露之人。
那西個字沒有寫上去，卻比寫上去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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