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句話說得很慢。
像是知道我心裡藏著什麼，又沒有把它挑破。
我看著他。
燈很暗，我看不清他眼底深處的顏色。
他繼續說：“想救人，不難。難的是救人時別把旁人也拖進去。”
我想起狄仁傑那句話。
很多人聽見一點風聲，心裡一急，就先把旁人拖進去。
李治道：“你若把‘夢’說給太子，他會如何？”
我沒有答。
“他會笑著安慰你。”
我眼眶忽然發熱。
“他會說，慢讀，不急。會說你年幼，不必多想。會說他無事。”
李治每說一句，我手裡的杯子就重一分。
“然後他夜裡會更睡不著。”
我低下頭。
李弘會這樣。
他一定會這樣。
我道：“兒臣不說。”
“也別說給李賢。”
這一次，我抬頭更快。
李治看著我。
“他心重。”
這是李弘說過的話。
父皇也知道。
“你越怕他日後有事，越不能現在把這份怕壓到他身上。”
我心裡一沉。
“父皇知道兒臣怕他？”
李治沒有首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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