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就是讓人看見，他寫了一封挑不出錯的信。
可他在那個“兄”字上抖了一下。
那一抖不是給我的。那是他自己壓不住漏出來的。
我心裡第一次真正冷了一下。
不是怕。
是心疼。
殿外起風。風吹得簾子動了一下。
阿圓趕緊上前把燈護住。
“殿下，要回信嗎？”
我看著案上那張薄紙。
母后說過我可以回。
但我得想好怎麼回。
我不能寫“勿憂”。寫“勿憂”是騙人。李賢會看出來。
我也不能寫“弟甚好”。寫“弟甚好”是接他的話。接他的話，便是承認他的“兄甚好”。
——可他不好。
他知道我不好。我也知道他不好。
我們彼此都知道。
我若回他“勿憂”“弟甚好”——是兩個心裡都明白事的人，裝作不明白。
這是我和他之間最不該有的事。
我提筆。阿圓替我磨墨。
我想了很久。最後我只寫了兩個字。
“暄安。”
我沒有寫“弟暄安”。
我只寫自己的名字。
像他寫“賢”一樣。
我活著。我沒事。
我沒有裝得像個孩子，問他“兄長可好”。
我也沒有裝得像個大人，勸他“勿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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