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得很慢。
先是窗紙邊上白了一線，像有人用溼手指擦過。再過一會兒，廊下的風輕了些，遠處有鳥叫，叫了一聲便停。
案角那封信還在。
青石鎮紙只壓住一角。
露出來的紙角微微翹起。
昨夜怎樣，天亮時還是怎樣。
我看了一會兒。
只要伸手，便能抽出來。
但我沒有動。
阿圓醒得比我早。
她趴在小榻邊，醒來時先看向我，又立馬看向案角。
那一下很快。
快得像怕自己被人看見。
她手裡還攥著那方帕子，帕角被揉皺了。她大概也知道昨夜不該睡，醒來後立刻坐首，嘴唇動了動。
我知道她要問什麼。
她沒有問出口。
白蘅從外間進來，手裡端著溫水。
“殿下醒了？”
“嗯。”
她把水盞放在榻邊，沒有遞給我。
阿圓忙起身。
“奴婢來。”
白蘅看了她一眼。
“先把手洗了。”
阿圓低頭。
“是。”
她去銅盆邊洗手。盆裡的水昨夜換過，己經涼了。她把手伸進去時，肩膀輕輕縮了一下，卻沒敢出聲。
我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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