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剛亮，縣衙對面的鹽鋪。掌櫃剛把半扇門卸開，街角便有人快步過去，同他說了幾句話。那掌櫃朝縣衙這邊望了一眼，臉色一變，又把門板重新裝了回去。
接著是糧鋪、炭鋪、腳店。
連平日天不亮便支鍋賣粥的老婦，也只敢把木門開出一道細縫。鍋裡明明冒著熱氣，門外卻沒有擺上桌凳。
程虎臣從街口回來，臉色很難看。
“街上都在傳殿下今日要搜查全城商鋪。”
“還說什麼了？”我問。
“說殿下北行缺糧，要從汲縣按戶徵取。”
阿圓正給孩子送水，聽見這話，氣得臉都紅了。
“我們自己的糧都還沒有吃完，誰要他們的糧了？”
廊下的兩個孩子卻都盯著縣衙外那口粥鍋。
他們昨夜只進了幾口薄湯。
程虎臣握著刀柄。
“屬下帶人去把門板卸了。”
“不許。”
他一怔。
“殿下，這明擺著是孟氏在背後煽動。”
“所以才更不能如此。”
我看向街上。
孟氏要的就是等衛州府來使進城時，一眼便看見滿街閉門，再聽見一句“燕王擾民”。
到時究竟是何緣由反而不重要了。
“把我們剩下的粟和幹餅拿出來。”我道，“讓傷者、老人和孩子先吃。”
說完我又讓阿圓帶著兩名護衛，拿著錢去那家只開了一條門縫的粥鋪。
“不是徵，也不是賒。”我道，“她肯賣多少便買多少。價錢若比平日高，只要不是胡亂翻倍，也照付。”
阿圓聽後抱著錢袋去了。
賣粥老婦見到護衛便要關門，阿圓連忙先把錢從門縫遞了進去。
“婆婆，我們買粥。”
“真給錢？”
“當然真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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