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回去傍晚，馬大叔還沒有回來，整個院子安靜得只剩下風聲和遠處溪流的淙淙聲。
唐莞換了一件厚外套，兩個人沿著村子唯一的水泥路往外走。
他們走到村口的水泥橋上，橋下的溪流很淺，能看到水底的卵石和被水流沖刷得光滑的樹根。
溪水在夕陽下泛著金色的光，流過石頭時激起細小的白色水花，遠處有牧民趕著羊群回家。
唐莞靠在橋欄杆上，看著那群羊慢慢走近。
“小時候在山裡也會遇到趕羊回家的傍晚。那時候我剛學會用手語跟唐嶼交流，每次看到羊群都會用手語比劃‘羊’那個手勢——食指和中指在另一隻手臂上交替移動，模擬羊走路的樣子。唐嶼每次看到這個手勢就笑，然後也用手指比劃‘羊’來回應我。後來我們養成了習慣，每次看到羊群就互相做這個手勢，好像是在說——你看，羊來了。”
她把手指放在橋欄杆上，食指和中指交替移動，做出羊走路的樣子。
“這是‘羊’。唐嶼小時候最喜歡這個手勢，因為簡單，他一看就懂。”
韓聿看著她手指在欄杆上移動的動作，“這樣對嗎？”
唐莞伸手把他的手指收攏一些。
“對了。現在你學會了一個手語詞。”
韓聿把那個手勢又做了一遍：“以後見到羊群，我可以跟你和唐嶼一起做這個手勢。”
唐莞把手收回來，繼續靠在欄杆上看遠山。“他已經很久沒有跟別人做過這個手勢了。小時候在村裡，鄰居有個小男孩跟他一起玩，也學會了手語裡的‘羊’。後來那家人搬走了，他就只跟我一個人打手語。再後來去了畫室，老師和同學也會一些簡單的，但他最喜歡的還是跟我打。他說我的手語和別人不一樣，更清楚，更快。”
“他在畫室裡還跟別人打手語嗎。”
“打的。畫畫是他的語言，手語也是。他有兩種語言，比我們多一種。”
韓聿聽完，把手放在她放在欄杆上的手背上。
兩個人並肩站在水泥橋上，看著橋下的溪水緩緩流過，遠處的羊群已經翻過了最後一個山坡，消失在山脊線後面。
牧羊人的口哨聲還隱約飄在暮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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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馬大叔家已經是晚上七點多。
馬大叔和他侄子還在鎮上沒回來，馬大叔的老婆在灶臺前熬明天早上的小米粥。
唐莞靠在外面的土牆邊，撥通了唐嶼的影片電話。
訊號不太好，畫面卡了幾次，最後穩定下來時，她看到唐嶼坐在沙發上，背後是家裡那面貼滿速寫稿的牆。
唐嶼用手語比劃：“你還在青海嗎？什麼時候回來？”
唐莞靠在土牆上，用手語回他：“後天回來。週三的航班，下午到家。這兩天去了門源和互助，看了雪山和水庫。還住了一個回民家的土炕，炕頭燒煤，很暖和。”
“你那幅參賽的向日葵完成了沒有。”
他比劃道：“老師說這幅畫比之前所有的都好。她說我的筆觸越來越自信了，收尾的時候敢用力了。下週三出結果。”
唐莞看著弟弟：“這幅畫比之前所有的都好。不是因為筆觸更成熟，是因為你畫它的時候更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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