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休整過後,兩人體力漸漸恢復。
收拾好隨身雜物,將痕跡清理乾淨,拍落衣間塵土,再度起身向著群山最深處前行。
剛走出百十步,春桃腳步微頓,耳尖輕輕一動,敏銳捕捉到身後草叢裡傳來一陣輕響。
她下意識回頭望去。
只見不遠處的矮灌木叢邊,靜靜立著一隻小巧玲瓏的果子狸。
小傢伙生得格外乾淨討喜,身形纖細修長,比尋常家貓更秀氣幾分,一身皮毛是溫潤的淺棕黃,腹間西爪卻是雪白絨毛,層次分明、乾淨蓬鬆。
最特別的是它面部紋路,一道潔白毛髮從鼻尖貫穿額頭,順著眉眼延伸至腦後,襯得一雙烏溜溜的圓眼睛又亮又水靈,黑瞳澄澈,帶著幾分好奇。
它尾巴粗長蓬鬆,深淺相間的環狀紋路清晰漂亮,輕輕垂落在枯葉上,時不時極輕地掃一下地面。
此刻這隻小果子狸正半蹲在草叢裡,一動不動,圓圓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著這兩個大山的外來客。
春桃見山林裡突然冒出一隻野物,本能地抬手握住身側的木棍,上前半步想要驅離,
“別跟著我們,快走開,找你爹孃去。”
她話音落下,小果子狸不僅沒跑,反而微微歪了歪腦袋,烏黑的眼珠轉了轉,依舊蹲在原地,依舊好奇的望著她們,絲毫沒有退走的意思,模樣憨態可掬的。
“它跟了有一陣子了,不用理會它,咱們走自己的。”
林寶珠淡淡開口,目光淡淡掃了一眼,這小東西看起來挺溫順的,無半點兇戾,也不帶肉食野獸的腥氣,看起來只是單純好奇尾隨,並無傷人之意,沒必要多費功夫驅趕。
春桃聽了她的話,便收回木棍,不再多看,點點頭繼續跟在林寶珠身後,順著陡峭山勢穩步向上攀爬。
兩人不再駐足,一路埋頭趕路。
山路愈發崎嶇陡峭,越往腹地深處,山體坡度越陡,亂石叢生,古木盤根錯節,幾乎無平整落腳之處。
她們接連又走了兩個多小時,從午後走到日暮。
縱使二人皆是自幼習武耐力遠超常人的練家子,此刻也漸漸生出濃重疲憊。
雙腿痠脹發沉,腰背微微發酸,手臂拿著棍子反覆撥藤探路,早己泛起酸意。
林間天光肉眼可見地迅速暗沉下來。
原本斑駁透落的日光徹底消失,厚重樹冠層層疊疊遮蔽天穹,整片深山迅速被青沉沉的暮色籠罩,風穿林葉的聲響愈發幽沉,山林裡的溫度也驟然降了下來。
西周光線越來越暗,視物開始模糊,根本無法再繼續辨路前行。
林寶珠抬眼掃過沉沉暮色與幽深無邊的林海,當即沉聲定斷,
“不能走了,天色徹底黑透了,夜路兇險,我們就地找地方過夜吧。”
“好的,姐。”
平地山林夜間最是危險,草叢藏蛇蟲、林間隱野獸,溼氣重、無遮擋,極易遭遇突襲,也極易受寒。
比起地面露宿,古樹高枝反而最穩妥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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