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身體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啃噬他的骨頭,從心裡癢到西肢百骸,又酸又脹又熱,燒得他幾乎站不穩。他看著床上的女孩,看著她那張淡漠的臉,心裡湧起一股說不上來的苦澀。
他最終還是走向了她。
然後他被她拉著坐到了床沿上,又被推了一把,整個人仰面倒在了柔軟的床鋪上。他還沒反應過來,她就趴了上來,柔軟的身體壓在他胸膛上,黑髮垂下來掃過他的臉頰,癢癢的。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只能看見她的臉在眼前放大,看見她的嘴唇一張一合,吐出幾個字。“想吻我嗎?”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伸手抱住她,抬頭吻上了那雙唇。
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擁有了全世界。
可下一秒,她就哭喊了起來。
那聲音尖銳刺耳,像一把刀劈開了他所有的美夢。他還沒來得及反應,房門就被一腳踹開了,沐景川高大的身影立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像是要殺人。
“顧夜寒!你他媽在幹什麼!”
一切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倒塌了。
他被踹翻在地,被人從沐家拖出去的時候,腦子裡還是懵的。他甚至來不及解釋,就被按著腦袋塞進了一輛綠色的軍用卡車。
車廂裡很暗,有人用黑布矇住了他的眼睛,有人踢了他一腳讓他跪著別動。他的手被反綁在身後,繩子勒得太緊,手腕上的皮都磨破了,火辣辣地疼。
他不知道車開了多久。
等黑布被揭開的時候,刺目的白光晃得他幾乎睜不開眼。等他終於適應了光線,看清面前的景象時,他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一間狹小的審訊室,西面灰牆,一盞高瓦數的白熾燈掛在頭頂,照得整個房間慘白一片。
面前的桌子上擺著紙筆,還有一盞綠罩子的檯燈。燈後面坐著兩個人,都穿著深藍色的幹部服,臉色鐵青,目光冷得像冰碴子。
“姓名。”
“顧夜寒。”
“年齡。”
“十八。”
“家庭成分。”
“……革幹。”
那人冷笑了一聲,“革幹?革幹家庭還耍流氓?還是參謀長家的千金。”
顧夜寒猛地抬起頭,瞳孔驟然緊縮,“沒有。我沒有耍流氓。”
一個耳光扇過來,打得他偏過頭去,嘴角磕在牙齒上,破了皮,血腥味在嘴裡蔓延開來。
“讓你說話了嗎?”
他閉上了嘴,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審訊持續了整整一夜。他們反反覆覆問他同一個問題,他為什麼要去沐家,為什麼對沐家千金耍流氓,是不是想去破壞沐家的團結,背後有沒有人指使他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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