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是一張放大的臉。
眉目如刀裁,鼻樑高挺如山峰,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襯著那雙因情動而泛紅的眼尾,像畫裡走出來的妖冶仙人。只是此刻這張臉上滿是不正常的潮紅,額角青筋微微凸起,汗水順著下頜線滑落。
顧夜寒。
這個名字砸進腦海的瞬間,前世的記憶如決堤洪水般湧來。
牛棚裡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少年,被鉗斷的兩根手指,那雙曾經清冷如月的眼睛一點點熄滅光芒。後來他成了國家特殊人才、正師級待遇的蠱術奇才,而她被賣進大山,死在豬圈裡,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可此刻,她正跨坐在他身上。
這個姿勢太尷尬、太曖昧了。
沐夕顏低頭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兩人衣衫凌亂,她的裙子領口的扣子被解開三顆,露出白皙細膩的肩頭。顧夜寒的情況更糟,軍綠色外衣被扯得大敞,貼身的白背心被汗浸透,貼在精瘦有力的胸膛上,勾勒出少年人初顯的肩背線條。
此時他一隻手緊緊箍著她的腰,另一隻手…那隻後來會被鉗斷手指的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捧著她的臉,像捧著易碎的瓷器。
“夕兒……夕兒……”
他難受的呢喃。
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像是含著一團火,每個字都燒得滾燙。那雙平日冷得能結冰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層水霧,委屈又無助地望著她,像被主人拋棄後又撿回來的狼崽子,兇悍裡藏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沐夕顏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清醒了。
她竟然回來了……
回到了1976年的春天,她十八歲,他也是十八歲。
她嫌父母定的娃娃親丟人,嫌棄顧夜寒出身苗疆鄉下,嫌棄他身上那股草藥味,嫌棄他沉默寡言不會哄人。她想退婚,可沐家父母說什麼也不肯,說這是當年顧家救了她的小命定下的婚約,不能忘恩負義。
於是她聽了“好閨蜜”趙小燕的建議,給他下藥,引誘他,然後大喊非禮。讓父母親眼看見這“泥腿子”的醜態,這婚就退定了。
上一世,她確實這麼做了。
藥是她親手下在茶裡的,門是她故意沒關的,大哥沐景川也是她算準了時間引來的。
顧夜寒被帶走的時候,整個人還在藥效裡,連辯解都說不完整,就那麼紅著眼睛被人拖了出去。
後來她被沐家保下來,只是被禁了足。而顧夜寒在革委會關了七天,出來時少了兩根手指,身上沒有一塊好皮肉。
他始終沒有供出她。
哪怕被逼到絕路,他也只是反覆說著一句話,“沒有欺負她。是她給我的茶,她說想和我談談婚事。”
上一世她聽到這個訊息時,只是撇了撇嘴,覺得這泥腿子活該,誰讓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可此刻,看著眼前這個被藥效折磨得眼眶通紅、卻依然小心翼翼吻著她的少年,豬圈裡那口血彷彿又湧上了喉頭。
“小妹,你在嗎?”
門外傳來沐景川的聲音。
。幕一這了見撞,來進門推他,候時個這是就,世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