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她只知道自己如果現在不護住顧寒夜，她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顧夜寒艱難地抬起頭，迷濛的視線裡全是她的臉。她哭了，眼淚一顆一顆地砸在他手上，溫熱滾燙。
他想抬手替她擦掉眼淚，可手臂沉得像灌了鉛，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抬起來。
可他的手還沒來得及碰到她的眼淚，耳邊就炸開了一聲怒吼。
“你還敢碰我妹妹！”
沐景川的拳頭帶著風聲砸了過來。那力道大得驚人，分明是動了真怒。
沐夕顏的瞳孔猛地一縮，滿眼都是驚駭。
不要！
她想也沒想，抱住顧寒夜就轉身，要用自己的後背替他擋下這一拳。可她懷裡的顧寒夜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翻身，將她整個人反手護在了身下。
“嘭！”
那一拳結結實實砸在顧寒夜的太陽穴上。
鮮血從他嘴角濺出來，在地板上劃出一道觸目驚心的弧線。他的身體猛地一震，眼睛裡的光一寸寸暗淡下去，最後看了沐夕顏一眼，那目光裡沒有怨恨，沒有責怪，反而帶著溫柔和釋然。
還好，沒傷著你。
隨即，那雙泛紅的眼睛緩緩闔上，身體軟了下去，沉甸甸地壓在沐夕顏身上。
“顧夜寒？顧夜寒！”沐夕顏聲音嘶啞地喊了兩聲，推了推身上的人，可他沒有任何反應，嘴角還在往外滲血，臉上的潮紅和不正常的蒼白交織在一起，看得人心裡發慌。
她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手指抖得厲害根本感覺不到到底有沒有氣。
她的理智很快就被恐慌淹沒了，她抱著顧夜寒，眼淚像決了堤一樣往外湧，聲音尖利得幾乎變了調。
“媽！媽你快來看看他！他沒有呼吸了！他死了！”
“沐景川你把他打死了！你怎麼可以把他打死了呢！他死了，我也要玩完啦！”
她的腦子裡一團漿糊，說的話顛三倒西語無倫次，哭著哭著又突然轉過頭瞪著沐景川，眼睛裡全是血絲。
“你賠！你快點賠我一個顧夜寒！”
沐景川整個人都傻了。
他站在原地，握緊的拳頭緩緩鬆開，看著自己妹妹哭得撕心裂肺的樣子，又看了看自己青筋暴起的手背，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我……我也沒使多大勁啊……”
那一拳他確實沒收住力氣，可真要說多重，其實也未必。可顧夜寒那個狀態，本來就中了藥，又被踹了一腳，身體虛弱到了極點，這一拳打下去，可不就是要命的事。
沈青嵐己經衝了過來，一把推開還在發愣的沐景川，蹲下來檢查顧夜寒的情況。她到底是軍區總醫院的護士長，多年的職業素養讓她在這種時候反而冷靜了下來，翻眼皮、探脈搏、檢查呼吸，一套動作又快又穩。
“還有呼吸，脈搏也還有，應該是暫時性休克。”沈青嵐的聲音在發抖，“景川，快叫老張他們過來送醫院去！快去！”
沐景川回過神來，轉身就往外跑，下樓的時候差點從樓梯上滾下去，連滾帶爬地衝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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