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志強的鼻血己經幹了，在鼻子下面結成黑紅色的血痂，配上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和因為劇烈奔跑而扭曲的五官，看起來不像一個人，更像一頭發了瘋的野狗。他的嘴唇在哆嗦，是壓抑到極致的、快要爆炸的情緒。
“你他媽！”他一腳踹在沐夕顏旁邊的石頭上，石頭骨碌碌滾下斜坡，“你他媽把我害慘了！”
他蹲下來，一把揪住沐夕顏的衣領，把她從地上提起來，臉湊到離她只有一拳遠的地方，撥出的熱氣噴在她臉上，帶著血腥味和煙味。
“你知道老子外面還欠多少錢嗎？”他的聲音壓抑、激動，說的每個字都在咬牙切齒，“八百塊！老子在東街賭場欠了八百塊！就指著今天這一票翻本！現在好了，你哥帶著兵追過來了，貨沒了、錢沒了，馬上命也快沒了！”
他一把甩開沐夕顏的衣領，站起身，在原地轉了兩圈，像一頭困在籠子裡的野獸。他的目光掃過周圍的樹林，掃過來時的路，掃過遠處樹林裡隱隱約約傳來的聲音，最後落在沐夕顏身上。
“跑不掉了。”他忽地笑起來，笑聲乾澀、絕望，“我知道，我跑不掉了。就算跑出這座山，我也躲不過明天。一個通緝令下去，全國的車站碼頭都貼著我的照片，我哪也跑不了，更何況還有道上的人也不會放過我…”
他蹲下來，看著沐夕顏的眼睛，瞳孔裡映出她蒼白的面孔。
“我這輩子毀了。”他絕望地盯著沐夕顏說，“家回不去了，爹媽的面也見不著了，媳婦兒肯定跟別人跑了，我趙志強這輩子，就這麼毀了。”
他的聲音在最後那一個字上忽然哽咽了一下，眼眶紅了一圈，但淚水沒有掉下來，或者說，他根本沒有允許自己流淚。那一瞬間的情緒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可怕的、更瘋狂的東西。
他嘴角重新扯高。
笑容讓沐夕顏渾身上下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那不是正常人該有的笑容，那是一種己經放棄了所有底線、所有顧慮、所有“以後”的笑容。一個什麼都不在乎的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但老子不能虧。”趙志強的眼神變得渾濁、淫邪、充滿惡意，“老子不能虧了這趟。老子手上過了那麼多人，什麼樣的沒見過？就沒見過你這麼水靈的。既然橫豎都是死，老子死之前，總得嚐嚐鮮。”
他的手伸向自己的褲腰帶。
沐夕顏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用盡全力讓自己的聲音不要發抖，“趙志強，你冷靜一點。你現在放下我，自己跑，說不定還能跑掉。你要是動了我，我哥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會找到你，將你剝皮抽筋！”
“剝皮抽筋？”趙志強一把掐住她的下巴，狂笑扭曲了面孔，“老子不跑了！老子現在就入洞房，當他的親妹夫！我要他膈應得永生永世都咽不下這口氣！”
他的手己經解開了褲腰帶。
沐夕顏的腦子像被一盆冰水澆下，所有的恐懼、疼痛、慌亂在這一刻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近乎冷酷的清醒。
跑。
必須跑。
她靠坐著的松樹旁邊有一塊拳頭大的石頭。她的右手脫臼了使不上力氣，但左手還能動。她的手慢慢靠近抓起石頭。
趙志強蹲下來，一隻手撐在她頭頂的樹幹上，另一隻手伸向她的衣領。他的眼睛裡全是血絲，撥出的氣息渾濁滾燙，嘴角掛著一絲讓人噁心的笑。
“別怕，哥哥會溫柔的……”
在他臭氣熏天的嘴靠近時，沐夕顏彷彿再次看見王癩子的樣子，她猛地拿起石頭，用盡全身力氣砸在趙志強的太陽穴上。
“砰”的一聲悶響，石頭砸在骨頭上發出沉悶的迴音，趙志強身體一晃，整個人歪倒在地上。他捂著頭痛得不停罵著髒話，眼睛裡閃過一道兇光，猛地撲上去一巴掌扇在來不及逃跑的沐夕顏臉上。
那一巴掌打得她耳朵裡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趙志強翻身騎在她身上，一隻手掐住她的脖子，另一隻手從腰間的口袋裡摸出一個紙包。紙包很小，用發黃的草紙包著，上面沾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滲出來的油漬。他用牙齒咬開紙包，裡面是一撮灰白色的粉末。
“不是不乖嗎？”趙志強咬牙切齒地說，一邊說一邊把粉末往沐夕顏的嘴裡灌，“老子讓你不乖！吃了這個你就乖了！乖得跟條發情的母狗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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