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光線透過碎花布窗簾的縫隙漏進來，落在沐夕顏臉上，暖暖的，癢癢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視線還帶著一層薄薄的霧。
映入眼簾的是沈青嵐的笑臉。
沈青嵐眉眼彎彎的，嘴角的弧度不大卻非常溫柔，像是春天的風吹過麥田，每一寸都是活的，暖的。
沐夕顏一時間有些緩不過神。
她昨晚做了很多夢，夢裡全是前世痛苦的碎片。
那些畫面攪了她一整晚，讓她分不清現在是夢還是醒。
“媽……”
這個字從她嘴裡滑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像是含了一嘴的碎玻璃。
沈青嵐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但她忍住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她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沐夕顏的臉，指腹從她的眉心滑到顴骨，動作非常輕柔。
“誒。”沈青嵐笑著回應她，“夕兒，快起來，太陽都曬屁股了，大姑娘了，可不能賴床了。”
沐夕顏怔怔地看著沈青嵐。
前世沈青嵐看她的眼神從疼愛變得失望、麻木，像是一潭死水。她那時候還恨過沈青嵐，恨她為什麼會改變。可後來她才明白，是她自己親手把那份愛一點一點糟蹋掉的。
“夕兒？”沈青嵐見她發呆，輕輕地捏了捏她的臉，“怎麼了？是不是做噩夢了？”
沐夕顏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最後乾脆不動了，就那麼首首地看著沈青嵐。
沈青嵐笑著點點她的額頭，“睡迷糊了吧。”
她拉著沐夕顏坐起來，從床頭櫃上拿起那把檀木梳子，繞到沐夕顏身後，坐在床沿上，開始給她梳頭。
梳齒從發頂一路滑到髮尾，一下，又一下，節奏很慢，像是在丈量什麼。
沈青嵐一邊梳一邊說，“媽媽的夕兒長得可真快，一晃眼都是大姑娘了。可在媽媽心裡，夕兒永遠是那個走路晃晃悠悠，笑著撲向媽媽的寶貝。”
沐夕顏沒有說話，只是盯著被子上的花紋看。那花紋是一朵朵小雛菊，她小時候最喜歡的花。
沈青嵐把她的頭髮梳順了，用一根深藍色的髮圈紮了個低馬尾，又從衣櫃裡拿出那件她最喜歡的天藍色布拉吉，放在床邊。
“來，換衣服，媽幫你。”
沐夕顏下意識地想說不用，可沈青嵐己經扶著她站起來，伸手幫她把睡衣的扣子解開。
等沐夕顏把睡衣脫下來的時候，沈青嵐的眼睛忽然一沉。
沐夕顏腹部那團青黑己經變得很深，看起來觸目驚心。
沈青嵐的手緊了緊，但下一秒她的表情就又恢復了平靜。她拿起那件裙子，動作輕柔地從沐夕顏的右手套進去，再慢慢地幫她整理好領子，一顆一顆地係扣子。
繫腰帶時，沈青嵐的手頓了一下，指腹隔著衣料輕輕地覆在那片淤傷的位置。
“還疼嗎？”她的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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