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正鈞徹底驚住，“青嵐？！”
沈青嵐沒有看他，目光一首落在沐夕顏身上。
“夕兒不小了。”沈青嵐扯出一個笑來，“他們之間本來就有婚約，夕兒早該去看看顧大哥和嫂子的。這麼多年了，夕兒還沒去過南疆，還沒見過未來的公公婆婆呢……”
她說著說著，聲音就低了下去，最後變成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沐晚星愣愣地看著沈青嵐，手裡的筷子歪在碗裡，米粒落在桌上。她眨眨眼忽然覺得，自己對這個家還遠遠不夠了解。她以為媽媽只是個溫和端莊的單純婦人，可現在才發現，媽媽的平靜底下藏著太多她不知道的秘密。
沐正鈞的眼睛瞪得溜圓，他張著嘴，像是有一萬句話堵在嗓子眼裡，可偏偏一句都說不出來。
他想和沈青嵐問個清楚。
可是妻子回頭的一個眼神，他便忍下所有疑惑。
沐正鈞的手慢慢地鬆開了，喉嚨裡嚥下一聲沉悶的嘆息，悶聲說了一句，“吃飯。”
然後他拿起筷子，給沈青嵐夾了塊排骨。
桌上才重新響起碗筷聲。
沐夕顏坐在顧寒夜旁邊，被繃帶纏住的手指止不住地發冷，她看著沈青嵐擔憂的眼神，看著沐正鈞忽然彎下去的脊背，心裡忐忑又心酸，特別難受。
她不知道沈青嵐和顧寒夜對話裡的含義，只知道必定是和她有關的。
她垂下眼沒有說話，忽然桌下一隻手輕輕攏住了她。
沐夕顏回頭看見的就是顧寒夜溫柔的笑，他的手掌乾燥溫暖，指節修長有力，把她的手整個包在掌心裡，給予她安心。
沐晚星注意著桌上所有人的情緒，低著頭，默默地扒了一口飯。米飯明明是熱的、軟的，她嚼了兩下，卻覺得怎麼都咽不下去，如鯁在喉。她抬起頭，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沐夕顏和顧寒夜，又飛快地低下了頭。
晚飯後，天色己經暗了下來。院子裡那盞昏黃的路燈亮著，把水泥地上的人影拉得老長。顧寒夜提著藥箱從院子裡出來，沐夕顏跟在他身後，腳步磨磨蹭蹭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別送了，外面涼。”顧寒夜把藥箱固定在腳踏車上，轉過身來看她。
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眉眼隴上一層微光。
“阿夜。”她叫了他一聲，聲音很輕。
“嗯？”
“你跟我媽……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顧寒夜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沐夕顏咬了咬嘴唇，“飯桌上你說的話，我媽一聽就變了臉色，連筷子都掉了。我爸問你們，卻誰也不肯說清楚。”
她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阿夜，我的身體到底怎麼了？”
晚風吹過來，把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吹得沙沙響。顧寒夜看著她，伸出手把她冰涼的手捧在自己掌心裡。
“夕兒，你信我嗎？”
“我當然信你，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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