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證法？”陳禕喃喃自語，這個詞他從未聽過。
“佛經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道經說‘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其實說的都是一個道理，任何事物，都有其兩面性，甚至多面性。”
李言開始了他的“教學”。
“辯證法，就是教你如何去看待事物的兩面，甚至所有面，而不是隻盯著一面看。”
“比如，這江州城外的狼，吃了農戶的羊，你說，狼是好是壞？”
陳禕不假思索地回答：“狼是惡的，它傷害了生靈。”
“可對於狼自己而言，它不吃羊，就會餓死。它為了活下去，有錯嗎？”
陳禕愣住了。
“再比如，一場大水，淹了田地，毀了莊稼，這是災禍吧？”
“可是大水退去後，留下的淤泥，卻能讓土地變得更加肥沃，來年莊稼長得更好。這又是福報。”
“一件事情，從不同的角度看，結果完全不同。你只看到了狼吃了羊，卻沒看到狼也需要生存；你只看到了洪水毀了莊稼，卻沒看到它也帶來了生機。”
李言的話，一下下敲在陳禕的心上。
這些道理，簡單首白，卻顛覆了他從書本里學來的所有“善惡分明”。
“佛家講因果報應，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但這天地間，還有一套規矩，叫‘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狼吃羊，不是因為羊作了惡，僅僅是因為狼比羊強大，羊跑得不夠快。這就是天地的法則。”
陳禕的臉色有些發白，他感覺自己十年來建立的認知，正在一點點崩塌。
“父親，您的意思是……佛法是錯的？”
“我沒說它錯。”李言笑了，“我只是告訴你，它不全面。”
“佛法也好，道法也罷，它們為什麼會誕生？”
“因為世人多苦難，需要一個精神的寄託，一個解釋苦難的理由，一個解脫苦難的希望。佛道，就是因此而生的‘工具’。”
“它們是用來解決問題的，而不是絕對的真理。”
李言站起身，走到陳禕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書上的道理，終究是紙上談兵。”
“從明天起，你不用去學堂了。”
“我帶你，去走一走，看一看。”
“去看看這江州的市井百態，去看看山野間的生靈搏殺，去看看這真實的人間，到底是什麼樣子。”
“等你把這人間百態都看懂了，再來決定，你到底要不要出家，要修一個什麼樣的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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