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完這條私信,她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扣在桌上。
好。第一步邁出去了。
週五下午,公司裡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邱瑩瑩在那摞待稽核的報銷單裡,發現了一張明顯有問題的發票。
金額三千二百元,報銷事由“辦公裝置採購”。發票上的公司是一家電子科技公司,開票日期是一週前。
但邱瑩瑩記得很清楚,上週公司根本沒有采購過任何辦公裝置。行政部發過郵件,說今年下半年的辦公裝置採購預算己經用完了,所有采購需求都要推遲到明年。
她把這張發票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用手機拍了照,然後在系統裡查了一下這張報銷單的提報人。
白主管。
又是他。
三千二百元——這比之前的任何一筆異常報銷都要大得多。之前那些幾百塊、一千多塊的,可以說“記錯了”“發票開錯了”,但三千二百元的虛報,性質完全不同。
如果這張發票被坐實是虛報,白主管將面臨的不只是批評教育,而是行政處罰,甚至法律追責。
邱瑩瑩的手指在那張發票的照片上停了幾秒鐘。
她在做一個決定。
如果把這張發票的事情現在就捅出去,白主管很可能首接被公司處理,但這樣做有幾個問題——
第一,她只有一個孤立的異常報銷單,沒有完整的證據鏈。白主管可以解釋說這張發票是“代同事報銷”或者“行政部通知可以報銷但郵件發漏了”。公司調查起來,不一定能坐實。
第二,她現在舉報,等於把自己暴露在白主管的火力範圍內。一個被舉報的員工,第一反應肯定是報復舉報人。以白主管的性格和手段,他完全可能在她舉報後反過來咬她一口。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她現在的事業重心是短影片,而不是和白主管鬥智鬥勇。如果把太多時間和精力耗費在和渣男周旋上,反而會影響賬號的正常發展。
所以,她選擇繼續等。
不是不作為,而是等到最合適的時機,一擊致命。
她在備忘錄裡新增了一條記錄,標註了“三千二百元辦公裝置發票”這個關鍵資訊,然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把那張報銷單放回了“待稽核”的那一摞。
週五晚上,邱瑩瑩收到了一條讓她意外的微信。
發信人是關雎爾:“瑩瑩,你這個週末有空嗎?我想請你教我做飯。”
邱瑩瑩愣了一下。關雎爾在原著裡是五美中最“廚房白痴”的一個,連煮麵條都會糊鍋底。她突然想學做飯,這不太像她的風格。
她回覆:“有空呀,你怎麼突然想學做飯了?”
關雎爾的訊息過了一會兒才回來:“我爸下週來上海看我,我想給他做一頓飯。”
邱瑩瑩看著這行字,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柔軟的情緒。
關雎爾的家庭是典型的中國傳統知識分子家庭——父母對她的期望很高,要求很嚴,但愛得很深。關爸爸千里迢迢來看女兒,女兒想親手為他做一頓飯。這種樸素的情感,在任何時代都不會過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