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們。”她說。
聲音有些啞,但她沒有哭。不是不想哭,而是覺得在這樣的時刻,哭太煞風景了。
“別謝了,吃菜吃菜,”樊勝美給她夾了一塊鵝肝,“這家的鵝肝是招牌,涼了就不好吃了。”
邱瑩瑩把鵝肝送進嘴裡,綿密的口感和濃郁的脂肪香氣在口腔裡化開。
好吃。
真的好吃。
她閉上眼睛,認真地品味了幾秒,然後睜開眼,笑了。
“好吃嗎?”關雎爾問。
“好吃。”
“比你的紅燒排骨呢?”
邱瑩瑩認真地想了想:“不一樣的好吃。”
曲筱綃翻了個白眼:“你這個回答也太敷衍了。”
五個人笑著鬧著,把一頓法餐吃出了大排檔的熱鬧。服務員在旁邊忍俊不禁,大概是沒見過在這種檔次的餐廳裡笑得這麼肆意的客人。
吃完飯,五個人站在外灘的江邊,吹著初春的晚風。
風還有些涼,但己經沒有冬天那種刺骨的冷了。黃浦江的水在夜色中泛著暗沉的光,對岸的燈光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了一片一片的金色。
安迪站在邱瑩瑩旁邊,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看著遠處的東方明珠。
“小邱。”她忽然開口。
“嗯?”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當初沒有做那個影片,你現在會在哪裡?”
邱瑩瑩想了想。
“大概還在那家公司,每天審發票,被白主管糾纏,被同事議論,每個月拿著六千塊的工資,不知道明天在哪裡。”
安迪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邱瑩瑩看著她的側臉——那張在夜色中被燈光勾勒出清晰輪廓的臉,忽然問了一句:“安迪姐,你呢?如果沒有搬到22樓,你現在會在哪裡?”
安迪沉默了很久。
久到邱瑩瑩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大概還在北京,”安迪終於開口,“一個人住在酒店裡,每天開會、看報表、籤合同,週末飛回美國看弟弟。生活裡除了工作,什麼都沒有。”
兩個人都沉默了。
江風吹過來,把邱瑩瑩的頭髮吹到了臉上。她伸手把頭髮別到耳後,看著遠處那一片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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