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不上來,但那種感覺越來越強烈。
六月底,邱瑩瑩把自己的故事,原原本本地寫了下來。
不是發給別人看,是寫給自己看的。
從穿越第一天開始寫。寫了那張粉色碎花床單,寫了那個奧特曼小夜燈,寫了銀行卡里的一千二百塊錢,寫了白主管的那些套路,寫了第一條影片的二十三個播放量和那一條“加油呀”的評論。
寫了樊勝美在電梯裡說的“終於開竅了”,寫了關雎爾小聲說的“你最近變了好多”,寫了曲筱綃那句“你是不是在扮豬吃老虎”,寫了安迪那句“如果我是投資人,我會看好這個專案”。
寫了那顆種子,從一顆小小的、硬硬的、灰撲撲的種子,到現在——兩片深綠色的葉子舒展開來,中心的那個小小的花苞己經隱約可見,淡金色的光從花苞的縫隙裡透出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裡面醞釀、生長、等待綻放。
寫了二十二樓的每一天——走廊裡的偶遇,廚房裡的油煙,餐桌前的笑聲,窗臺上的夜色。
寫到最後,她寫下了一行字:
“我不是邱瑩瑩,我也不是林知意。我是她們兩個加起來,變成的第三個人。這個人,是我自己。”
她把筆記本合上,放在枕頭底下,和那顆種子放在一起。
然後她閉上眼睛,沉入夢鄉。
第二天早上,邱瑩瑩是被手機震醒的。
幾百條訊息湧進來,微信、私信、評論、@,鋪天蓋地。
她揉了揉眼睛,開啟後臺——粉絲數,七十九萬八千。
差兩千到八十萬。
她以為是資料正常波動,沒有太在意,起床洗漱,準備拍今天的內容。
但當她開啟微博的時候,整個人愣住了。
熱搜第一的詞條是——“小蚯蚓不是真名”。
熱搜第二的詞條是——“邱瑩瑩 財務公司”。
熱搜第三的詞條是——“白主管 實名舉報”。
她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一動不動。
有人扒出了她的真實資訊。
不是她自己曝光的,是有人把她起訴白主管、實名舉報、出庭作證的事全部挖了出來,加上她在財務公司的工作經歷,加上她在歡樂頌小區的住址,加上她的身份證號、手機號、老家地址——全部貼在了網上。
釋出者的賬號是一個剛註冊的新號,沒有任何歷史記錄。但帖子的內容詳實到可怕,不是隨便能搜到的公開資訊,而是需要一定渠道才能獲取的、較為詳細的材料。
邱瑩瑩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害怕,是憤怒。
白主管在監獄裡,不可能做這件事。那會是誰?劉副經理?白主管的某個“內線”?還是那個姓趙的網路水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