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在他對面坐下——不是跪著，是坐著。和第一次來乾清宮的時候一樣。
“皇阿瑪，謝謝您。”
乾隆的眉毛動了一下。“謝什麼？”
“謝您收留我。謝您給我一個家。謝您在我闖禍的時候不罰我，在我想做事的時候不攔我。”小燕子看著他的眼睛，認認真真地說，“我不是您親生的，但您對我比親生父親還好。”
乾隆的手指停在龍案上，沒有敲。
乾清宮裡安靜了很久。
“你今天怎麼了？”乾隆的聲音有些發緊，不是生氣，是那種被人戳中了什麼的不自在，“說這些話，像是要走了似的。”
小燕子笑了笑。“沒走。就是忽然想說。”
乾隆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
“你那些鋪子、育嬰堂，朕都讓李玉盯著了。出不了事。”
小燕子愣了一下。
“皇阿瑪——您一首在幫我？”
“朕沒幫你。朕只是讓李玉看著，別讓人欺負你。”乾隆的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是朕的女兒，在外面被人欺負了，朕的臉往哪兒擱？”
小燕子的眼眶紅了，但她沒有哭。她站起來，規規矩矩地行了個大禮。
“謝謝皇阿瑪。”
“行了行了，”乾隆擺了擺手，“回去吧。朕還有摺子要批。”
小燕子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乾隆忽然叫住了她。
“小燕子。”
“嗯？”
“你說皇宮是籠子，朕想了很久。”乾隆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鐘聲，“你說得對。朕這輩子，哪兒都去過，就是沒出過這個籠子。你比朕強。”
小燕子站在那裡，背對著乾隆，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沒有回頭。她怕她一回頭，就捨不得走了。
第二天，她去了安幼堂。
這次她帶了金鎖，帶了一大包東西——蛋糕、糖果、新衣裳、筆墨紙硯。孩子們圍上來，嘰嘰喳喳地叫著“燕子姐姐”，念安擠在最前面，伸著兩隻小手要她抱。
小燕子把念安抱起來，念安摟著她的脖子，把小臉貼在她的肩膀上。
“娘。”念安又叫了一聲。
小燕子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念安，你要乖。聽柳紅姐姐的話，聽趙先生的話。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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