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專治各種意難平》第273章 延禧攻略爾晴35(1)

作者:丟掉腫眼泡·1個月前

回到藥鋪的時候天己經全黑了。趙青在院子裡點了一盞小油燈,正蹲在藥房門口給一隻來福的小貓包紮爪子上的小傷口,包得仔細,一圈一圈的,包完還輕輕吹了吹。林知意在藥房門口站了一下,看著趙青蹲在燈影裡的側臉,想起很多年前她自己蹲在慈安堂門口給一個老人扎針時的樣子。她什麼也沒說,從他旁邊走過去進了廚房,把晚飯熱了端出來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

入夏之後雨多了起來。五月裡隔三差五就落一場,有時候是雷雨,砸得瓦片噼啪響;有時候是綿綿的細雨,一天都停不下來,順著屋簷滴成細長的水線,滴在青磚地上砸出一個個淺淺的小坑。藥房裡的潮氣比平時重了一些,林知意把那些容易受潮的藥材挪到了高處,又在牆角多放了幾隻炭包吸潮。趙青在後院那幾壟藥田西周挖了幾道淺淺的排水溝,雨水順著溝渠流出去,薄荷和紫蘇的葉子被雨洗過之後綠得發亮。

五月中旬,宮裡出了件事。訊息是魏瓔珞在月底來取安神香囊的時候帶來的,她坐在藥房的桌邊,端著茶喝了幾口才開口,聲音平穩,像是把要說的話己經在心裡過了一遍:“高貴妃宮裡上個月處置了兩個管事嬤嬤,據說是查出了私通外宮的下人。娘娘說這是皇上年前就授意的,只是拖到了現在才辦。”她把茶盞放下,抬起頭看了林知意一眼,“那根線己經徹底斷了,不會有人再順著它摸到長春宮來了。”

林知意正在把曬乾的艾草紮成小把,聞言手上的動作沒有停。她早前就知道那件事遲早要收尾,但她沒有追問具體處置了誰、查到了什麼。她把紮好的艾草把收進筐裡站起來,走到門口把筐子放在通風處。“斷了好。”她說。魏瓔珞沒再多說,把帶來的空布袋收好放進懷裡。她走的時候在巷口站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藥鋪門口那塊木牌——字是趙青重新描過的,比原先清晰了不少,在午後的日光裡筆筆分明。

六月裡,石榴樹開了花。和去年一樣,橙紅色的花朵綴了滿枝。來福照舊蹲在最低的那根橫枝上打盹,尾巴垂下來一晃一晃的,花瓣偶爾落一兩片在它頭上,它也不在意,繼續眯著眼。趙青的藥田裡收了一批薄荷,曬乾了裝了滿滿一布袋,放在木架上等著入藥。林知意自己那段日子也在做一件她想了很久的事——把從第一世開始積攢的那些零散的醫術筆記整理成一本更系統的冊子。她不再按時間順序排列,而是按病名分類,每一個病症下面列出不同的證型和對應的治法,附上她在不同世界見過的案例。她寫得很慢,有時候寫一個病症就要花上一整個下午,翻舊筆記、回憶細節、推敲方劑中的劑量。但每次寫完一個條目合上筆蓋的時候,她心裡都會湧起一種幾乎不可察覺的踏實感。

傅恆有時候值完班回來會坐在她旁邊,不打擾她,只是翻自己的書或者擦佩刀上的銅釦。有一次他翻到一頁書的時候停下來看了一會兒,像是看到了什麼有意思的地方,也沒有念出來,把書頁折了一個角又繼續翻。林知意沒有問他看到了什麼。兩個人坐在同一盞燈下,各做各的事,偶爾茶涼了就去續一壺。院子裡那棵石榴樹在六月的晚風裡輕輕晃著,來福從樹上跳下來走進來,在兩個人之間的地面上找個暖和的地方盤起來。她坐在燈下把筆放下,把這一整天寫好的幾頁紙收進木匣子裡,然後站起來把茶壺續滿。窗外六月的夜色被石榴花的香氣泡得又甜又軟,像一塊浸透了糖漿的綢布,覆在整座小院的上方。

趙蘭在第二天一早把那隻裂開的石榴摘了下來,小心翼翼地捧著走進廚房放在灶臺上,沒有擅自剝開。林知意晨起推門的時候看到那隻石榴安安靜靜地躺在灶臺一角,裂口比昨天大了一些,裡面的籽粒露出來,在晨光裡紅得發亮。她把石榴拿起來看了看,回頭問了一句在院子裡掃地的趙蘭:“蘭兒,是你摘的?”趙蘭握著掃帚停了停:“嗯,怕它掉下來摔壞了。”林知意把石榴拿進藥房放在桌案上,等午後忙完了才慢慢把籽粒一粒一粒地剝進碗裡,比去年剝得更仔細些,每一粒都完整飽滿。她吃了幾粒又留了一些在窗臺上曬著,打算收起來做石榴籽幹,留著入藥用。

九月初藥鋪來了一位外鄉人。是個西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操著一口帶著魯地口音的話,說是在附近尋親沒尋著,盤纏用盡了,腿腳又犯了舊疾,想找口飯吃。趙青站在藥房門口看了他兩眼,轉頭看了林知意一眼。林知意正在給一個老人家開方子,頭也沒抬:“讓他進來坐,給他一碗熱水和一個饅頭。”趙青應了一聲,那中年男人在門檻上坐了下來。趙青去廚房端了一碗熱水和一個熱饅頭遞給他,他接過去的時候連聲道了好幾聲謝,就著熱水把那饅頭慢慢吃完了,然後又坐了一會兒才起來道謝走人。

這件事之後,藥鋪門口再多了一樣東西——靠牆角擺了一隻小木凳,凳子上放著一隻粗陶碗,碗裡有時候是熱茶,有時候是粥,有時候是幾塊乾糧。誰路過渴了餓了都可以坐下來歇一歇。趙蘭負責每天換碗裡的東西,她做得比林知意交代的還多,有時候會在碗旁邊壓一張小紙條,寫著“今日有綠豆湯”或者“包子還剩兩個”。那些紙條的字寫得歪歪扭扭的,但她寫得認真。

九月中旬的一天,趙青在後院藥田裡發現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麻煩——薄荷的葉子開始出現小片小片的枯黃斑,像是生了什麼病。他蹲在地頭翻了半天,又跑回藥房翻了幾本舊書,最後蹲回田裡把那幾株病了的薄荷連根挖出來放到一邊,又去巷口賣菜的大爺那裡問了一小包草木灰,仔細地撒在病株附近。林知意從藥房視窗看到他在田頭忙了一整個下午,也沒有過去幫忙,由著他自己琢磨。到了傍晚趙青從地裡回來的時候說:“師父,應該不是蟲子,是雨水多了根有點悶,我鬆了土又撒了灰,再觀察兩天。”林知意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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