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專治各種意難平》第355章 我的前半生唐晶28(1)

作者:丟掉腫眼泡·1個月前

“好。”他站在門框邊,外套的拉鍊拉到一半還沒有拉上去,冬末的風從樓道縫隙裡滲進來,把他襯衫的領口吹得微微動了一下。他看了她一眼,目光沒有游移,平穩而安靜,像看一個己經能記住輪廓的人。“你忙完了手頭的事,要是想去杭州逛逛,那邊的植物園春天有很多花。我能帶你走一條不用買門票的路進去。”

唐晶靠在門框另一側,兩個人在門口面對面站著,日光從樓道盡頭的窗戶照進來,在他們之間鋪了一片淺白的光。她說“記下了”。

他拎著行李箱和布袋下了樓梯。她站在門口聽見行李箱輪子在臺階上磕碰的聲響,一下兩下三下,到了一樓之後變成了地面上平穩的拖動聲,然後是車尾廂被開啟、行李放進去、門關上的聲音,再然後是車輛引擎啟動、駛離。整個過程的聲音由近及遠,一節一節地變輕變薄,像是被人一點一點地收進了一隻逐漸合攏的盒子裡。

唐晶站在門口又多站了一小會兒,首到樓道里完全安靜下來。然後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那把鑰匙,金屬表面握久了己經有了溫度,微微的,像是剛從口袋裡取出來的餘溫還沒散盡。她把它放回大衣內袋裡,跟自己家的鑰匙並排掛著。

她走進那間己經半空的屋子轉了一圈。窗臺上的花盆被搬走了,牆角那隻晾衣架被收起來了,書架空了大半,但書架的紋理還在午後的光裡看得清清楚楚。空氣裡有清潔劑和舊木料混在一起的氣息,清冽而乾淨。她在空蕩蕩的客廳裡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到窗前往樓下看了一眼。小區門口那輛灰色的車己經開走了,路面空著。她看了一小會兒,轉身帶上門出去了。

到了樓下她回到自己屋裡。把那隻裝了舊明信片和照片的紙盒放在茶几上,然後去陽臺給那幾盆花澆了水。蹲在薄荷旁邊的時候她低頭看著水珠從灑水壺嘴流出來落在土面上滲下去的樣子,像極細的針腳一條一條地縫進土壤裡,很快就看不見了。她把水壺放下,站起來看著那幾盆植物挨挨擠擠地佔滿了陽臺的角落,盆沿碰著盆沿,葉子碰著葉子,誰也不嫌誰擠。

她回到屋裡,從抽屜裡拿出那幅畫著歪檸檬樹的便籤紙,看了一會兒,又放回去。窗外的太陽己經升高了,把整條弄堂曬得暖融融的。她站在窗臺前看了看外面正在慢慢甦醒的城市——樓下有遛狗的、有拿著早餐邊走邊吃的、有騎著腳踏車慢慢經過的。一切都在各自的位置上運轉著,不急不忙。

二月過完,窗臺上的薄荷竄出了新芽,嫩綠色的葉片密密地擠在舊枝旁邊,像是急著要把越冬留下的枯葉全部替換掉。唐晶某天傍晚給薄荷澆水的時候發現那盆檸檬樹也抽了新枝,新梢頂端的葉片泛著淺褐色的邊緣,大約是剛從休眠裡醒過來的試探。她蹲在陽臺地上看了一會兒,然後把檸檬樹的位置往更暖些的地方挪了挪。

杭州那邊偶爾發來訊息。有時候是一張照片,拍的是工作室的新辦公桌上放著一盆剛移栽好的蕨類;有時候是一段極短的語音,背景裡有車流聲和風聲,說“今天去看了那個植物園,櫻花還沒到季節,但梅林開了”。唐晶會在晚上臨睡前回訊息,通常很簡單,有時候“知道了”三個字,有時候回一張她自己拍的照片——窗臺上的花、樓下的貓、晚飯做的一碗麵。

三月中旬的一個週末,她去了杭州。

沒有提前說。她週五下午發了一條訊息問他“你週六在不在杭州”,他說“在,正好休息”。她週六早晨坐了最早那班高鐵過去,出站的時候初春的晨風迎面撲來,帶著比上海多一絲溼潤的草木氣息。他在出站口等著她,穿了一件淺灰色的薄外套,頭髮比過年前短了一些,站在早晨疏朗的光線裡像是比在上海時放鬆了些。

他領著她從車站側門走出去,穿過兩條街,拐進了一條兩邊種著老樟樹的巷子。巷子盡頭是他的工作室,在一棟舊民居改建的小樓一樓,門口種了一叢細竹,竹葉上還掛著早晨的露水。他推開玻璃門,唐晶走進去,迎面是一整面牆的綠植——幾盆龜背竹、一叢蕨類、一棵將近一人高的琴葉榕,還有叫不出名字的藤蔓沿著牆面垂下來,像一掛安靜流淌的綠瀑。陽光從頂上的天窗灑下來,落在葉片上,把每一條葉脈都照得清楚分明。

他在旁邊站了一會兒,讓她自己看。她在那面牆前面站了很久,沒有說話。他也沒有問她覺得怎麼樣,只是在她終於轉過身來的時候遞了一杯水過去,說“一會兒帶你去看梅花,開了正好”。

那天他們走了很多路。從植物園的側門進去,穿過一片疏疏落落的梅林。梅花確實開得好,淺粉的、白的、深紅的,一樹一樹地擠滿了整片山坡。他們在梅林中間的一條長椅上坐了一會兒,陽光從花枝縫隙裡漏下來,在兩個人身上落滿細碎的光斑。風一吹,花瓣飄下來幾片,落在唐晶的膝頭和髮間。他沒有幫她拂去,她也任由它們落著。

回程的高鐵上她靠著窗,看著窗外的田野從杭州郊區的青翠逐漸過渡到上海方向的灰綠。手機螢幕亮了一下,他的訊息寫著:“下週末上海的梧桐該發芽了。你要是拍了照片,發我一張。”她看了那條訊息,把手機揣回大衣口袋,繼續看著窗外。

到了上海站她順著人流往外走,出站的時候天己經暗下來了。初春的夜風帶著溫潤的潮氣,她站在站前廣場上等計程車的時候,感覺空氣裡有什麼正在一點一點地變軟、變暖。她裹著大衣看著遠處高架橋上流動的車燈,像一條光做的河流慢慢淌過城市的縫隙裡。她站在那裡等了一會兒,車來了,她彎腰坐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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