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沒接話。曹麟看了他一會兒,轉身走了。
化妝間裡。許玉兒靠在椅背上刷手機,手機外放著短影片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家人們誰懂啊”“這也太那個了吧”——她拇指往上滑了一下,換了一個影片。
沈清月推門走進來,在鏡子前面坐下。她沒有卸妝,戲服也沒換,袖口的金線在燈光下微微泛光。她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眉形是化妝師畫的,唇色比平時深了兩個度,鬢邊貼了幾片假髮。她換過很多張臉,八千年來扮演過不同的角色。但鏡子裡這一張,是“他見過最多的那一張”。
她拿起手機,螢幕亮著,閆晨的訊息彈出來:“在嗎?”她打了幾個字:“怎麼了?”
許玉兒從手機後面抬起眼,看見她拿著手機,站起來湊過來,下巴擱在她肩膀旁邊。“清月姐,他又發訊息啦?這次發的什麼,我看看。”沈清月沒有避開她,把手機螢幕往她那邊偏了一點。許玉兒低頭看著聊天介面,沒有說話。沈清月把手機握在手裡等了一會兒,螢幕又亮了。
閆晨回了一條:“她來了。”
“她?誰?”沈清月打字。
“你認識的人。”
“我認識?你也認識嗎?”
許玉兒看著螢幕上的對話,眉毛動了一下:“你倆擱這兒猜謎呢?”
沈清月看了她一眼,許玉兒自覺地把嘴閉上了,但目光還黏在螢幕上沒移開。
“誰?”沈清月又發了一條。
“淵。”
“哪個淵?”
許玉兒在旁邊又忍不住加了一句:“居然有人名字單字啊?好神奇。”沈清月沒理她,繼續打字。
“你認識的那個。”
“你好友?”
“對。”
沈清月的手指頓了一下。閆晨又發來一條:“她現在在家。”
沈清月的目光在“在家”兩個字上停了一下。她忽然覺得坐不住了,好像應該立刻回去。但下一秒,閆晨又彈了一條訊息:“淵說她也沒辦法回去。”
她看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把手機放下來。心裡那點火剛燃起來就被壓下去了。她又拿起來,打了一行字:“你問問。”她知道他懂她在問什麼。
閆晨回了一個字:“好。”
許玉兒湊在螢幕旁邊看了半天,抬頭看了看沈清月的表情——她先是皺眉,然後鬆了一點,然後嘴角抿著又放開,完全沒有平時拍戲時那種清冷。許玉兒沒看明白那些表情之間的差別,只覺得這一連串變化都好奇怪。
“清月姐,你們在說什麼啊?什麼回家什麼在家的?”
沈清月把手機翻了個面放在桌上,偏頭看了她一眼。“有機會再跟你說。快中午了,吃什麼?”
許玉兒立刻撅了一下嘴:“還能吃什麼,片場盒飯唄。又難吃又少。”她往前半步搖了搖沈清月的手臂,“下午咱倆都沒戲,出去吃好不好嘛清月姐——”
沈清月笑了一下。“都聽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