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連白垂首站著,腦中不受控制地盤算著今天犯下的一連串重罪:
竟讓尊貴的雄主親自下廚,觸碰刀具與明火。
這在任何雌蟲的《配偶守則》裡,都是足以被記入檔案的嚴重過失。
面對雄主主動提出的安撫邀請,他竟敢明確拒絕。這不僅是對雄主權威的挑釁,更可能被解讀為抗拒結合。
將雄主獨自留在客廳,不聞不問整整一個下午。
沒有及時奉上飲食。調節環境。詢問需求,更沒有任何形式的討好或陪伴。
一整天,他不僅未能取悅雄主,反而屢屢製造麻煩。
既未展示出雌蟲應有的溫順,也未能給雄主情緒提供任何價值。
如果換做別的雄主,今天恐怕早已召來雄蟲保護協會的調解員。
甚至可能以此為藉口,啟動監護權轉移程式,將他送往雌蟲行為矯正中心進行短期再教育。
“很抱歉,下午......沒有照顧好您。”嶽連白走到沙發前,單膝跪在地上。
溫展從書頁間抬起頭。
嶽連白披散著長髮,不是畫冊裡那種耀眼的白,而是一種溫潤的低飽和的銀白。
它們長長地鬆鬆披著,垂到腰際,溫展的視線在那片銀白的頭髮上停留了許久。
然後,溫展的視線才緩緩,對上嶽連白低垂的眼眸。
“你好了麼?”
“好了,感謝您的關心。”嶽連白立刻回答。“您晚上有什麼想用的餐點?我可以立刻聯絡軍部特供餐廳,或者城內最好的雄蟲膳食服務,二十分鐘內可以送達。”
嶽連白的目光快速掃過溫展手邊的空杯,“您需要再添一杯水嗎?或者有其他飲品偏好?”
嶽連白急切的言語的根本原因是恐懼。他絕不能讓自己被判定為“無用”或“難以相處”,雌蟲行為矯正中心的恐怖陰影遠比戰場上的炮火更令他戰慄。
“您對餐食口味的任何偏好,請務必告知,我會詳細記錄並確保......”
溫展只是換了個更放鬆的姿勢,單手支著額角,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書頁上。
他看著嶽連白難得顯得有些“話多”的模樣,唇角輕輕勾了一下。
“我吃好了,還給你留了,在冰箱裡。”
溫展的視線落向嶽連白話音戛然而止的模樣,慢悠悠又添了半句。
“你對食物的喜好,也可以告訴我。我也會記錄。”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嶽連白還僵跪在原地,眼底全是茫然。
嶽連白靜樂半晌才想起來自己應該說話,他想了想,書上說他應該回應“不敢勞煩您費心”或“我沒有特別偏好”在喉嚨裡滾了滾,最終卻沒能立刻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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