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方面的開銷,恐怕比單純賭輸錢財要更加龐大,且是無休止的持續支出。賭博尚且有輸有贏,可對極致食材的執念,從來都是填不滿的無底洞。
還好。
他不動聲色地默算著自己的薪酬。投資賬戶的收益,還有幾處低調卻回報頗豐的產業。
而這些資產,早已盡數轉到了溫展名下,那些錢,足夠支撐溫展在食材上的所有花銷了。
飯後,溫展沒進屋,反而尋了的藤椅,舒舒服服地躺下,仰頭望著星空。
這裡的星空與他記憶裡的截然不同。
沒有北斗,沒有獵戶,沒有那些鐫刻在人類文明深處的星座圖譜。
而原主腦子裡更是空空如也,除了賭桌骰子和名牌logo,裝不下半點星辰的知識。
“所以,”他抬手指向天幕中一片較為密集的星群,“那顆很亮的,旁邊有幾顆小星星圍著轉的,叫什麼?”
嶽連白總算是找到了一點自己的用武之地。
“那是帝徽。中間最亮的是主星‘帝一’,象徵著蟲族皇室與最高統帥權。周圍七顆較亮的伴星,分別對應歷史上七支最初的核心艦隊......”
溫展聽著,目光卻漸漸從星空,移到了正在講述的嶽連白臉上。
確切地說,是移到了他那雙在夜色與遠處室內微光映照下,顯得格外深邃的眼睛上。
那抹藍生得很別緻,遼闊又安寧,沒有淺淡通透的輕浮感。細碎星光落於其間,小小一方色彩,像斂盡了整片深海與漫天星河。
溫展望了很久,久到嶽連白的講解聲不知何時停了下來。
嶽連白注意到了溫展長久停留的視線,那目光專注得讓他心頭髮緊。
他喉結無意識地滾動了一下,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他緩緩地在溫展躺著的藤椅旁,再次屈膝跪了下來。雙手垂放在身側,脊背卻依舊挺直,只是頭顱微微低下,避開了那令人不安的直視。
“您......要在這裡嗎?”
他問得含蓄,但其中含義,在蟲族的語境裡,尤其是在雄主長時間注視雌蟲之後,不言而喻。
他在詢問對方是否要在此地行使權利。
溫展的目光卻依舊落在他的眼睛上,彷彿沒聽懂,或者根本不在意他那句話背後的意思。
“你的眼睛很漂亮,像星星,蔚藍色的星星。”
“星星不是藍色的。”嶽連白幾乎是下意識地。有些茫然地糾正道。
星系裡最多見的是熾烈的金白色,其他星辰也多是白。黃。紅,哪來的藍色星星?
溫展看著他認真困惑的模樣,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沒有解釋,也沒有繼續那個關於眼睛或者星星的話題,只是依舊帶著那點未散的笑意,重新將目光投向浩瀚的。陌生的星空。
溫展的笑意,讓嶽連白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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