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讓我自己呆會......”他哆嗦著,從牙縫裡擠出破碎的音節,“一會......就好......”
他試圖蜷縮起來,像以往無數次那樣,獨自對抗這滅頂的痛苦。
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抓住了他的手腕。
嶽連白渙散的目光艱難地聚焦,對上了溫展的眼睛。
那雙總是平靜溫和。甚至帶著點疏離的眼睛正直直的望向自己。
溫展的嘴唇快速開合,似乎在大聲說著什麼。
嶽連白強迫自己集中幾乎要潰散的意識,努力去聽。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終於,那幾個字穿透了層層疊疊的嗡鳴,抵達了他混亂的大腦:
“需要我幫你精神疏導嗎?”
精神疏導?
幾乎是同時,他那片早已乾涸龜裂又正被暴動力量瘋狂撕扯的精神海,如同久旱瀕死的土地突遇甘霖的召喚,瞬間爆發出一種近乎本能的極度渴望。
需要!
每一個瀕臨破碎的精神力碎片都在尖叫。
每一道裂開的意識溝壑都在瘋狂吶喊。
那是一種源於生理結構的原始飢渴,遠比肉體的疼痛更難以忍受,直接作用於靈魂的求生本能。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要像上次那樣,用盡最後的意志力說出“不”。
可是,那聲“不”字死死卡在喉嚨裡,重逾千鈞,竟怎麼也吐不出來。
蟲族精神海的暴動遠比尋常痛覺更摧心蝕骨,翻湧的精神力持續不斷的狠狠撕裂著他的精神壁壘,彷彿下一秒,他的核心意識就要被碾碎。
蟲族本能裡那份對精神安撫的極致渴望,正順著暴動的精神海瘋狂叫囂,滾燙又迫切,幾乎要吞噬他的理智。
可嶽連白比誰都清楚,蟲族的精神連結一旦締結,便會刻入基因,烙進蟲核。
若是承了溫展的疏導,讓對方的精神力徹底撫平自己暴動的海域。
從今往後,他的精神核便會永久烙印上溫展的氣息,再也做不到獨力扛過任何一次精神震盪。
那是蟲族最深沉的羈絆,亦是最徹底的依附,一朝依賴,終生桎梏。
他的雙眼蒙上了一層絕望的水霧,雙眼因劇痛而渙散失焦,他只能勉強捕捉到對方的身影輪廓。
如果是溫展......
算了。
溫展只是C級的雄蟲。
就算他此刻願意伸出援手,他那有限的精神力,又能支撐多久?又能起到多少疏導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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