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展在柔軟的床墊中恢復了意識。
他迷茫地眨了眨眼，眼前是臥室熟悉的天花板。
失去意識前最後的畫面，是嶽連白那雙盛滿淚水眼睛。
溫展撐著身體坐起來，立刻感到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疲憊，整個人像被抽空後又勉強填回，頭腦也有些昏沉。
溫展靠在床頭，目光落在窗外明晃晃的陽光上。
臥室的門被推開，嶽連白端著托盤走進來。
他穿了溫展昨天買給他的其中一套家居服，米白色的寬鬆針織衫裡面是柔軟的白色高領打底衫，下身是卡其色的長褲。
衣料質地很有垂感，又很親膚。
溫展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嶽連白的腰上，針織衫的衣襬被妥帖地盡數收進長褲腰封裡，腰線被勒得利落分明。
他看了一會兒，才將視線緩緩上移，望向嶽連白的眼睛。
那雙眼眸裡，再無半分痛苦的淚水翻湧，只剩一片遼闊無垠的深藍，風平浪靜，波瀾不起。
溫展不動聲色地錯開了視線。
而嶽連白在看到溫展已經坐起身。靠坐在床頭時，眼睛幾乎是瞬間就亮了起來。
他走到床邊，將托盤放下：“溫展，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我很好，你沒去上班嗎？”
“我怎麼可能去上班？您的精神力差點枯竭了。在您完全恢復並透過協會健康評估之前，我會在家照顧您。”
溫展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真是辛苦你了。”
嶽連白卻搖了搖頭，認真地看向溫展的眼睛：“對不起，都是因為我的緣故......您下次絕對。絕對不要再這樣為我疏導了。
C級精神力的強度和穩定性，根本無法承受我精神海暴動時產生的能量亂流反噬。強行介入，真的可能會要了您的命。”
溫展點了點頭：“問題出在我這邊。我第一次使用精神力，對此完全沒有概念，我太急了，直接把精神力伸到了能量渦流裡。所以，不是你的問題，而是我的操作方法完全錯誤。下次我不會再弄錯了。”
嶽連白愣了很久，不知道應該怎麼接話。
在他的成長經歷。所受教育。以及親眼所見的無數事例中，受到法律和社會全方位保護的雄蟲在長期的進化和社會塑造下，早已形成了某種特定的群體性格。
因為稀缺，因為被需要，因為他們掌握著雌蟲生理和心理上的鑰匙，所以他們習慣於被仰望，被順從，認為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脆弱的身軀和備受呵護的環境，讓他們對不適和挫折的容忍度極低，任何不順心都可能引爆他們的情緒。
無論是精神上的壓制。言語上的羞辱，還是物理上的懲戒，對於許多雄蟲而言，是彰顯權威。發洩情緒或馴服雌蟲的常規手段。
就像祁溯的遭遇，那才是最正常的。
可是溫展......
溫展竟然把差點喪命的責任攬回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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