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溫展從未對他流露過一絲溫和，如果溫展從始至終，都像那些最糟糕的雄蟲一樣，只是將他視為一件可以隨意處置，榨乾價值的附屬品......
那麼，自己大概根本不會生出那些期待和依賴。
千百年來，大多數雌蟲不就是這樣過來的嗎？
忍耐，服從，將一切視為常態，那樣的生活才最是正常的。
他白天之所以會爆發那樣激烈的恨意和痛苦，恰恰是因為......溫展先給了他光，又親手掐滅了它。
是因為他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將溫展和其他雄蟲分開，因為溫展是不同的，所以他才會那樣痛苦。
“會恨你。但是那種恨，不足以讓我恨到要殺你。”
溫展的眉頭，深深蹙了起來。
果然，劇情有問題。
第二天清晨，嶽連白是被個人終端持續不斷的震動嗡鳴吵醒的。
意識尚未完全清醒，他最先感受到的是腰間沉甸甸的觸感，那觸感還帶著灼人的體溫。那是一條正鬆鬆垮垮地環著他腰側的手臂。
嶽連白幾乎是屏住呼吸地坐起身，儘量不去驚擾那手臂的主人。
轉頭看去，溫展還在睡，側臉陷在柔軟的枕頭裡，短髮睡得有些凌亂，幾縷不聽話地翹著。
他似乎也被終端的震動聲打擾到，眉心無意識地蹙了一下，發出一點不滿的哼聲。
嶽連白心頭一跳，以最快速度下了床，快步走出了臥室，輕輕帶上了門。
直到踏進客廳，他才緩緩接通了那通通訊。
聽筒裡傳來的，是軍部直屬辦公廳毫無波瀾的官方語調。
通知內容清晰明瞭：嶽連白少將的退役申請於今日凌晨正式獲批，限他今日赴第七艦隊總部完成所有交接；其分艦隊指揮官的職位，將由本次戰役中表現極為亮眼的沈曜接任。
嶽連白垂著眼聽完。那封壓了不知多少個日夜的申請，終究是批下來了。
他轉身走回臥室，輕輕推開門，發現溫展已經醒了。
“抱歉，吵醒你了。”嶽連白走到床邊坐下，“是軍部的訊息。我的退役申請通過了，今天去辦理交接。”
“好奇怪。你的報告申請提交上去那麼久，為什麼偏偏是今天突然通過了？”
嶽連白想了想：“也許之前軍部一直在權衡接替我的人選，沒有最終決定。這次戰役沈曜的表現非常出色，支援率也很高，現在透過我的離職由他接任，時機很合理。”
但溫展的眉頭卻蹙了起來。
這個時間......太巧合了。
恰好是在嶽連白的翅膀被毀掉之後第二日的清晨。
嶽連白吃過早飯就去軍部辦理手續，溫展走到昨晚直播的位置。
那對由他親手製作翅膀依舊懸掛在支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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