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那時只是......只是想留小將軍在身邊做個貼身護衛。那夜朕飲多了酒,若是說了什麼讓你多心的話......你只管忘了便是。”
樊鍾喑怔怔聽著,心頭那點小火苗像是被一盆雪水迎頭澆透,直接滅了個乾淨。
原來陛下待他好,不過是因著一份善良仁厚。
原來......終究是他自己會錯了意。
這可如何是好。
樊鍾喑垂在袖中的手悄悄握緊,不能退。
想必情愛之事與那沙場禦敵是一樣的,狹路相逢勇者勝,你退一步,便是拱手將心上人讓給旁人,連爭奪的資格都沒了。
樊鍾喑往前踏了小半步。
衣檀見樊鍾喑緩緩抬起眼。那雙總是垂著的眸子像草原上驟起的篝火,熱情又直接。
樊鍾喑沒說話,只是用那雙指節分明的手,緩慢地勾住了自己衣服的領口。
雲影紗的衣襟隨著動作又滑開些許,那片剛才被衣檀用外袍匆忙掩住的鎖骨,再次明晃晃地落在月光與燭火之間。
衣檀黝黑的眼睛裡映著跳動的燭火,他抬起手,將整個手掌覆上樊鍾喑的肩頭。
樊鍾喑呼吸驟停。
這一刻,樊鍾喑甚至能聽見陛下喉結極輕地滑動了一下。
“我......”他腦中飛快地轉著,這種時候,是該閉上眼睛,還是該主動環住陛下的腰?
衣檀的手指動了,樊鍾喑緊張的連睫毛都顫抖起來。
只見陛下將自己微敞的衣領輕輕提起,細緻地交疊到甚至高過喉結的位置,接著又仔細地將自己那件外袍往樊鍾喑身前攏了攏。
樊鍾喑整個人被攏了個嚴嚴實實。
“雲影紗雖美,深秋穿終究太涼。你嗓子還沒好全,不能再受寒。”
衣檀還有許多話沒說出口,他想說這樣的衣裳,往後莫要在人前穿;若是叫旁人瞧見你這般模樣,朕會吃醋。
他想說,你若嫌熱才穿這般輕薄的料子......等到了夏日,朕在你房中多置些冰,便不會熱了。
衣檀還想說,如果小將軍真的很喜歡這樣的衣服,夏日裡穿著也沒什麼要緊......
都依你。
樊鍾喑低頭看了看自己被裹得緊緊的模樣,心頭那點失望又化作一片茫然,陛下還是在縱容他。
“陛下,臣在梁國無親無故......方才睡著,又夢見荊國皇帝往我喉嚨裡灌炭火的情形......驚醒後,便再也睡不著了。”樊鍾喑決定採用迂迴戰術。
衣檀立刻明白小將軍這一齣是鬧什麼了,怕是這梁國到底讓他沒有歸屬感。
“罷了,今夜就歇在朕這兒吧。”
樊鍾喑唇角悄悄揚了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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