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來伺候皇帝陛下的，不是來發呆的。
目光逡巡，落在一旁小几上的青玉茶壺。
他輕步走過去，指尖碰了碰壺身，試了試溫度，尚溫。
便執起壺，小心地斟了半杯清茶在白瓷杯裡，雙手捧著，走到榻邊，微微躬身，將茶杯平穩地遞到帝王手邊。
衣檀正看到那被強擄入府的女主角，在經歷了漫長的隱忍與看似馴服的假象後，終於在一次纏綿雨夜，於男主角卸下所有防備。沉溺於虛假溫存時，將藏在枕下的匕首，精準而決絕地刺入了他的心臟。
衣檀看的只想哈哈大笑。
恰在此時，他感到身側有人靠近，一抬頭，只見樊鍾喑微微低著頭，雙手捧著一隻素白的茶杯，穩穩地遞到他面前。
！
衣檀瞳孔驟然緊縮，眼前的景象與記憶深處的畫面轟然重疊。
同樣的角度，同樣的雙手奉上，同樣素白的容器，同樣的人......
“啪！”
衣檀幾乎本能的打翻了茶杯。
白瓷茶杯應聲飛脫，狠狠撞在旁邊的蟠龍柱上，瞬間粉身碎骨，溫熱的茶水混合著瓷片碎渣，濺了一地，也濺溼了樊鍾喑的衣襬和手背。
樊鍾喑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驚得渾身一僵，雙手還維持著捧遞的姿勢，怔怔地看向臉色瞬間慘白的帝王。
眼中全是茫然。
衣檀急促地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地上那片狼藉，又猛地抬眼看面前呆立的人。
眼中翻湧著劇烈恐懼，以及一種極其複雜的近乎狼狽的怒意。
“出去。”
樊鍾喑不懂皇帝為何突然暴怒，膝蓋一軟，下意識就要跪下去請罪。
胳膊卻猛地被一股大力拽住，制止了他下跪的動作。
“出去......你先出去，讓朕靜靜。”
樊鍾喑被他眼底那片翻湧的情緒懾住了。
他不敢再看，也不敢再留。
衣檀胸膛依舊劇烈起伏，目光落在那本攤開的畫本上，只覺得無比諷刺。
他猛地抓起那本書，想要撕碎，最終卻只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他需要離開這裡。
立刻，馬上。
衣檀一把推開沉重的殿門，幾乎是跌撞著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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