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桌的中央和兩側，擺滿了令人眼花繚亂的食物。
巨大的盤子裡是烤得表皮金黃酥脆。香氣撲鼻的整隻乳豬和肥美的烤雞；
水晶盆裡盛著色彩鮮豔。掛著露水般光澤的新鮮水果；
還有冒著熱氣的濃湯。燉菜，靠近自己一側的桌面上，單獨放著一個藤編的籃子，籃子裡墊著潔白的亞麻餐巾，上面堆著小山一樣。烤得蓬鬆香軟。顏色金黃。還散發著誘人熱氣和麥香的小圓麵包。
長桌的盡頭，主位之上。
幕蘭迪靜靜地坐在長桌盡頭。
他依舊穿著純黑西裝，手中握著一隻剔透的水晶高腳杯。
杯中盛著小半杯濃稠得近乎膠質的猩紅液體。
他似乎感受到了鬱逍投來的視線，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一動，輕輕晃了晃。
猩紅的液體沿著杯壁緩緩爬升，留下黏糊糊的淡粉色痕跡。
“怎麼不吃了？”幕蘭迪抬起眼，目光越過長長的餐桌，落在鬱逍臉上。
鬱逍放下手的純金刀叉，語氣是真心實意的讚歎：“吃飽了，廚藝真不錯。”
幕蘭迪晃杯子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濃密的睫毛向下垂落了一點點，蒼白的唇微微抿了抿，片刻後才低聲說：“你喜歡吃就好。”
鬱逍好奇地問：“辛苦做了這麼多，你不吃嗎？就幹看著？”
幕蘭迪聞言，唇角向上勾了一下，那是一個沒什麼溫度的笑。
“我啊，”他頓了頓，舌尖似乎輕輕舔過自己過於尖利的犬齒，“吸血鬼嘛......要喝血，不用吃飯。”
鬱逍單手拄著下巴，眼睛盯著長桌那頭，嘴皮子動了幾回，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那模樣，活像看見了什麼特別費解的事兒。
幕蘭迪把他這副德行看在眼裡，腦袋微微朝旁邊一歪，晃了晃手裡的杯子，語氣聽著有點淡：“怎麼，嚇得說不出話了？”
鬱逍把手放下來，坐直了點。
他臉上那點糾結沒了，換上一種“你可拉倒吧”的表情：“吸血鬼要喝血，我懂，天經地義。可你杯子裡是紅酒。”
幕蘭迪表情一僵。
鬱逍接著說道：“你玻璃杯裡的紅酒，顏色是透亮的紅，不會像血那樣發暗發黏。晃一下，紅酒會順著杯壁慢慢流下來，有掛杯的痕跡。血放一會兒就會凝固，紅酒不會。兩者一眼就能分清。”
空氣好像凝了一下。
幕蘭迪晃杯子的手停在半空。他低頭，看了看杯子裡濃稠的猩紅，又抬眼看了看鬱逍。
他沒承認，也沒反駁，就那麼沉默了幾秒鐘。
“哦”了一聲，然後把杯子往旁邊桌上一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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