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遇舟眉頭蹙起,追問道:“這病......治不了?”
宋棉嘆了口氣:“從出生起就開始治了。我不瞞你......他最多,還有三年。”
江遇舟猛然站起身:“怎麼會......”
宋棉望著他,忽然間什麼都說不出了。
那張方才還笑意盈盈的臉,此刻像是被擊碎了一般,再也拼不出一點暖意。
宋棉的心也跟著發酸。他想,這孩子,是真心待程舫的。
他伸手握住江遇舟的手,指尖先是觸了觸他的手背,見他沒有躲,才輕輕攏住:“小舟,你放心......程舫喜歡你,他這輩子難得喜歡什麼。
如果......就算......就算你們沒有孩子,就算他最後也不願意標記你,以後......程家也是你的後盾。”
江遇舟頹然的閉上眼睛,就在這時候,程舫從廚房回來了。
他剛跨進門,目光便落在江遇舟身上,那人坐在沙發裡,眉眼低垂,整個人透著委屈,像是被人欺負了,又不肯說。
程舫眉頭微蹙,抬眼望向宋棉。
宋棉連忙擺了擺手,臉上的神色收得極快,方才那點酸澀,此刻已換成了一副尋常閒聊的模樣:“我們只是聊了些小舟在江家的事情。
江家也太過分了,這麼不重視小舟。替嫁這種事情,既傷害了你,也傷害了他。”
程舫淡淡地“嗯”了一聲,“確實該給他們點教訓。”
宋棉的眼神也跟著冷了下來,方才對著江遇舟時的那點柔軟,此刻已斂得乾乾淨淨:“我回去跟你父親說。”
一頓飯吃得也算和諧。菜餚一道道地上,話有一搭沒一搭地說。
只是江遇舟始終有些恍惚。筷子伸出去,夾了一筷什麼,送到嘴邊卻忘了嚼,旁人問他話,他要愣一怔才能反應過來,應上一句,那笑容卻像是臨時借來的,十分不服帖。
宋棉看在眼裡,心疼便又從眼底浮上來。臨別時拉著江遇舟的手哄孩子似得:“過兩天,我們一起去美甲做臉,好好放鬆放鬆。”
江遇舟聞言,表情僵住。他憋了半晌,嘴唇動了動,最後才悶出一句:“這個......我真的不喜歡。”
宋棉也不惱,只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他掏出手機,指頭點了幾下,不多時,江遇舟的手機便輕輕一震,到賬一百萬。
“這......這不合適!”江遇舟覺得手機有些燙手了。
宋棉小聲說:“這只是我給小舟的見面禮,沒有別的意思。”
江遇舟原以為的見面,不是這樣的。
他以為會被問起為何鳩佔鵲巢,他以為程舫提起他那些年在外拋頭露面的工作經驗時,宋棉會用那種世家主母慣有的審視目光看他,質問一個Oga為何不知檢點。不安於室。
可那些他預想中的質問。審視。居高臨下的打量,一樣都沒有來。
他明白的,這一切都是因為宋棉寵愛程舫。
那份愛像一棵大樹的廕庇,連他這樣偶然棲在樹下的人,也跟著沾了光。
可明白歸明白,那樹蔭還是溫溫柔柔地拂過他,叫人捨不得挪開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