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得自己像是一尾魚，忽然被捲入了一場洶湧的潮水裡，無處著力，無處可逃，只能隨著那潮水的起伏沉沉浮浮。
呼吸徹底亂了，先是停住，然後是一陣急促的喘，最後漸漸軟下來，軟成一池春水，任由那人攪動。
也許過了很久，也許只是片刻。
在這樣的時候，時間成了是最無關緊要的東西。
程舫終於鬆開他。他微微撐起身子，目光落在江遇舟臉上。那人還保持著方才的姿勢，眼睫低垂，像是被這個吻弄得懵了。
唇上泛著溼潤的光，有些腫了。
程舫的嗓音有些的沙啞：“下午跟我去公司。”
江遇舟的睫毛顫了顫，怔怔道：“嗯？”
程舫居高臨下地望著他，唇角揚起一點，那笑意裡有幾分促狹，又有幾分說不清的溫柔：“不是說要幫我賺錢？”
江遇舟愣了一愣。
這是......程舫接受他的意思嗎？
他抬起頭，那雙眼睛生得有些下垂，平日裡看人總帶著三分可憐相，此刻卻亮得驚人。
他望著程舫，認真地地說：“好，我幫你賺很多錢。”
程舫也笑了。
他沒再說什麼，而是伸出手，在江遇舟頭頂輕輕揉了一把。
江遇舟從來都是一條路走到黑。
他不想做的事，就是把刀架在脖子上，也休想讓他點一下頭。
可若是他想做的事，縱使千難萬險，他也會去做。
就比如現在，比如做程舫的Oga。
若是在今日之前，在他還不知道程舫的病有多重之前，他心中自然是百轉千回的。
那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他揣著。藏著，不肯承認，也不肯放手，就那麼不上不下地懸著。
可現在，他知道程舫的病有多重了。
說來也怪，知道了真相之後，他反倒不懸著了。
就在宋棉還沒出門的時候，江遇舟的心裡，已經飛快地過了一遍所有的賬：
他想要的東西和將要付出的代價。
程舫若是不在了，他一個人，也一樣可以照顧好他們的孩子。
這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若是那時候還沒有孩子，或者程舫有了別的Oga，這也不是沒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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