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很疲倦。被標記後的Oga需要休息，這是生理常識，他不該在這種時候遠行，可意識卻清醒得過分，江遇舟開始胡思亂想。
明天一早，程舫會推開他臥室的門嗎？
程舫應該不會。那人向來是敲門，敲兩下，等他說“請進”，才推門進來。
程舫會生氣嗎？
江遇舟望著黑沉沉的海面，風把他額前的碎髮吹得微微晃動。
大概不會的。
那位程先生，明顯也是被家裡逼婚的。
自己的離開，對程舫而言，大約是解決了一個麻煩。
江遇舟垂下眼，他忽然有些難過起來。不是為了自己，是為程舫。
未婚妻跑了這種事情在他們那個圈子裡，大概會被當成茶餘飯後的笑談。
如果程舫找的是真的江雲逸，事情會順利得多。那位嬌養出來的Oga會乖巧地接受標記。溫柔地學習程家主母的功課。得體地出現在宋棉面前。
不會有替嫁的醜聞，不會有逃跑的未婚妻，不會有人指著程舫的背脊說閒話。
江遇舟閉上眼。
然後，他聽見了一些奇怪的聲音。
遇舟起初以為是錯覺，像風灌進鐵皮縫隙的聲音。
從腳底的方向，隔著甲板，隔著船艙的鐵壁，悶悶地傳上來。
江遇舟把手提箱拉到腳邊，身體慢慢壓低，耳廓幾乎貼上冰涼的甲板表面。
聲音更清楚了。
那嗚咽裡有恐懼。有掙扎。
他的腺體忽然跳了一下，跟程舫信XI素的殘留關係不大，是另一種更原始的本能。
江遇舟能嗅到空氣裡極淡極淡的信XI素。是Oga的，是恐懼的味道。
江遇舟的瞳孔縮緊了。
那艘船運的是“違法的東西”七叔說得夠明白了。
違法的東西可以是什麼？
走私品，違禁藥品......但他沒想過還有人。
被鎖在底艙的Oga。在這種黑船上，被運往不知名的目的地，會遭遇什麼，他太清楚了。
他應該裝作沒聽見。
他應該站起來，走回船邊，繼續闔眼假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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