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在空氣裡抓了兩下，那滿腔的恨。滿腔的殺意突然就失去了目標。
那些情緒在舟枕漣身體裡亂撞，撞得他往前踉蹌了一步，撞得他彎下了腰，撞得他張開嘴，發出一聲不像哭也不像吼的聲音。
他紅著的眼睛往旁邊望去，就看見了雲寂微。
雲寂微半跪在地上，一身白衣被血浸得一塊一塊的。舟枕漣看著那張臉，那滿腔無處可去的恨，忽然找到了一個落處。
時頌把內丹挖給他了。
他們一起長大，在一個宗門裡，在一座山上，在一棵樹下，一起修煉，一起吃飯。
他們一起過了多少年？時頌對他為什麼這樣好？
好到甘心為他變成一個廢人。
雲寂微。
這三個字在他腦子裡燒著，燒得他太陽穴突突地跳，燒得他眼前一陣一陣地發紅。
雲寂微感覺到了一陣強烈的殺意。他提起劍來橫在身前，劍刃對著舟枕漣。
舟枕漣五指張開，指尖對著雲寂微的喉嚨。
魔氣與劍光瞬間撞在一處。
“舟枕漣！”
他整個人都被往後帶了一步，舟枕漣低下頭，看見自己腰上一隻手，手背上那個牙印還在往外滲血。
“放手......”舟枕漣的聲音有些抖。他眼睛還是紅的，可那紅裡頭不再是燃燒的仇恨，那種紅變成了一種快要藏不住的溼潤。
“時寂忱，你不該讓我上來的。你也看見了......我已經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了。我只想殺人，我好難受，我嫉妒他......”
時頌死死抱著舟枕漣不肯鬆手，他想起那個崩壞的劇情，舟枕漣為什麼沒在他的刷怪點出現呢？
是被臨淵丟進了煉爐了嗎，還是真的自己跳進了業火。
時頌把頭埋在舟枕漣的腰間，悶聲說：“我好疼......我的右手大概是斷了，我還挖了自己的內丹，我要疼死了。”
舟枕漣大口呼吸，他的手還抬著，但那些能撕開皮肉的利爪，正在一點一點地往回縮。
指甲慢慢變回原來的樣子了，他回過身，彎下腰，把時頌從地上拽起來。
舟枕漣低聲呢喃：“那可怎麼辦呀？”
時頌感覺自己大概要暈倒了，他靠著舟枕漣的力道站著，張嘴擠出幾個字來：
“是啊，怎麼辦？”
舟枕漣嘆了一口氣，手臂一收，把時頌攔腰抱起來，邁開腿轉身要走。
一道劍光橫過來，雲寂微站在他面前。
“你要把我師兄帶到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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