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溺水的人抱在一起,誰也不想上岸。
舟枕漣覺得有一瞬間,他又碎了,然後被重新組合起來,不再是妖狐也不再是什麼珠子,他只是一具滾燙的,會因快樂而流淚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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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那一夜,時頌看著睡在淡紫色花叢和軟墊裡面的舟枕漣。
【宿主,您沒必要這樣做,他真的不會痛苦的。您只要用一點法術讓他徹底沉睡,直接取走舟枕漣的內丹就好。只要我們的任務順利完成,他就能得到一顆新的內丹。我不理解您在猶豫什麼。】
時頌也知道系統說的是最優解。讓舟枕漣陷入沉睡,或直接將他化為狐形,揣在懷中護著。待任務結束,舟枕漣便能得到一個新的內丹,至於失去的修為,總能找到各種各樣的理由去欺騙他。
可是......
可他看著舟枕漣此時毫無防備的模樣,根本下不去手。
哪怕對方永遠不會知道,他也沒辦法替舟枕漣做這個決定。
【宿主?】
時頌在腦海裡淡淡應道:【遮屏我的痛覺。】
反正都是一顆內丹,反正他與舟枕漣是這樣親密的關係,挖誰的,又有什麼區別?
時頌小心翼翼地幫舟枕漣掖了掖被角,指尖觸到對方溫熱的臉頰,舟枕漣像是感覺到了暖意,立刻往他掌心蹭了蹭,嘴角甚至還彎起一絲淺淺的弧度。
時頌的動作頓住,他抬手施了一道法術,看著舟枕漣徹底睡熟過去,才緩緩收回手,指尖輕輕撫上自己的丹田。
系統:【宿主,您這樣做非常不理智。】
時頌:【快點吧,雲寂微不是快到了嗎?】
系統:【宿主,痛覺已遮屏。】
那個夜晚,夜磷的光碎星似的灑了時頌一身。
時頌垂眸看著身旁熟睡的人,指尖凝起的靈力慢慢化作一柄纖長的靈刃。刃尖抵住丹田,向內一送。
夜磷依舊在暗處閃爍,舟枕漣睡得極沉,對外界一無所知。
時頌雖然不疼,可身體深處傳來的空洞感和撕裂感卻很清晰,那些無力的感覺順著經脈蔓延至四肢百骸,時頌感覺到一瞬間整個人就變得十分虛弱。
可他沒有絲毫遲疑,指尖用力,緩緩將內丹從丹田中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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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頌之前並不覺得自己有錯。可此時此刻,時頌看著懷中,變得滿頭白髮的舟枕漣,竟然也不知道自己這樣的決定到底對不對了。
如果他按照系統給出的最優解,去挖了舟枕漣的內丹,然後交給謝不渡,現在他和舟枕漣是不是已經快要回到止境宗了。
是不是舟枕漣就永遠都碰不到魔尊臨淵。只要一直讓他睡著,他是不是就不會受到傷害?
舟枕漣停下動作:“你在想什麼?吻的這樣不專心。”
話一齣口,他便覺得自己未免太過敏感,這算什麼莫名其妙的佔有慾。可他還是想問,還是想知道。大概,全是因為那顆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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