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肩上卻擔著止境宗,上有宗門列代祖師期許,下有萬千弟子仰仗依存,外要抵禦邪魔侵擾。維繫仙門安穩。
宗門榮辱,盡數壓在你一人肩頭,比起我這區區數年閉關,你不知要比我艱難多少倍。”
時頌一想起後面雲寂微和謝不渡還要拉扯快一百章,就真心的同情自己這個師弟。
他鄭重其事的說:“師弟辛苦。”
雲寂微一愣,隨即眼中亮起光來,那張清冷的臉上難得露出喜色:“師兄當真還能修行?”
時頌點點頭:“只是勞煩師弟送我們回竹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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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
竹屋早已不是當初的模樣。
時頌竹屋擴了又擴,簷角也向外延伸出去,那上頭還攀著許多不該生在此處的藤蘿,一串串淡紫色花穗,風一吹便輕飄飄地晃。
整座竹屋被這些藤蔓纏繞著,包裹著。
屋內的光很軟。紗簾重重疊疊的紗簾垂下來,擋著所有的窗戶。
風偶爾溜進來,簾子便悠悠地蕩起來,一層推著一層,起起伏伏。
屋子中間有一張很大的床。大大小小的墊子鋪了滿榻,看著便讓人覺得可以整個人陷進去,再也懶得起來。
時頌盤膝坐在床中央。他坐得端端正正,雙手輕搭膝上,掌心朝上,腕間懸著一串紫色珠子。
滿室的柔軟與慵懶都與他無關似的,他閉著眼,像一尊被供在花團錦簇中的神像。
舟枕漣就懶懶地躺在他身邊,單手拄著下巴,望了他好一會兒。
起初還耐得住,尾巴尖兒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床墊,掃著掃著就煩了,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最後整個人橫過來,腦袋枕在時頌盤起的膝蓋上,仰著臉看他。
時頌睜開眼睛。那雙眼睛還帶著入定後的沉靜,清清冷冷的,卻在觸到懷裡那團毛茸茸的瞬間染上人間的溫度。
他垂眸靜靜望著蜷在自己膝頭的人,伸手扣住他纖細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將那雙手按進床榻柔軟的軟墊之中。
“你又不知死活的撩我。”他語氣裡帶著點無可奈何的咬牙切齒。
舟枕漣整個人陷在軟墊裡,掙了兩下都沒能脫身,只好軟乎乎的討饒:“仙尊...... 我知錯了。”
他微微仰著頭,聲音又輕又軟:“你還是潛心修行吧,魔族與止境宗戰事在即,我知道你不想躲著的。”
時頌放開禁錮舟枕漣的手,坐直身子: “宗門前有師尊,雲寂微在前陣,各峰長老各司其職,他們修為高深,一劍可當百萬師。我如今修為不足原來十分之一,確實是該修行的。”
可時頌看不得那麼多無辜的孩子就此殞命,看不得骨肉分離,家破人亡,他只想讓這一切結束, 無關修為高低,無關仙魔立場。
“這世間的事,若只讓那些最厲害的人去扛,那要我們這些不夠好的做什麼呢?我修為不高,天賦也尋常,可總歸要出力的。”
舟枕漣坐起身,認真開口:“時頌很厲害。” 他耳尖微微泛紅,又小聲補了句:“哪裡都厲害......” 說完便偏頭看向晃悠悠的窗簾,隔了片刻,又輕聲道:“甚是舒服......”
時頌只覺得臉上有些熱,支吾了半晌,最後吐出來一句:“......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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