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順著額角滑落，疼得意識都開始渙散，思緒猛地一沉，便撞進了十年前那場一模一樣的絞痛裡。
那一年，和平小區六樓的樓道很暗。
沈蒼朮扶著樓梯的牆壁，他已經兩天沒吃飯了。家裡沒有一點吃的，他今早兌著水喝了一點醬油，喝完胃更疼了。
他靠著牆，額頭頂著冰涼的桌布，額前的碎髮垂下來，擋住了大半張臉。膝蓋有點發軟，他往下滑了一截，又撐住了。
樓梯上響起腳步聲。那聲音走到他身後的時候，停下了。
“你看起來很不舒服，需要幫助嗎？”
沈蒼朮疼得冷汗浸透了衣料，卻始終沒有抬頭，“不需要。”
餘光裡，他看見一片藍色。七中的校服，藍底白邊，腳上是一雙運動鞋，刷得很乾淨。
原來是一個學校的。
“同學，我們家新搬來的，你也住六樓嗎？我住601.”
沈蒼朮討厭跟人打交道，討厭寒暄，更不打算認識什麼新鄰居。
“你很吵。”他說。
身後安靜了兩秒。他以為那人會走，或者會再說點什麼，比如“你這人怎麼這樣”，比如“不識好歹”。
“抱歉。如果需要幫助，你可以來找我。”
腳步聲又響了，越來越遠。頭頂的聲控燈被腳步聲震亮了一盞，昏黃的光從上面灑下來，照在那人經過的臺階上，又滅了。
幫助？
這見鬼的人生，沒有人能幫我。
他扶著牆，慢慢站直了。他往602走，掏鑰匙的時候手指還在抖，鑰匙插進鎖孔裡轉了兩圈，擰開了。
門推開的那一刻，他歪頭看了一眼旁邊的601.
然後回過頭，打開了屬於他自己的那一扇門。
屋子很小，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桌上攤著幾個空酒瓶，東倒西歪的，有一個滾到了地上。
繼父坐在床上電視開著，裡面的人在笑，哈哈哈哈的。
“回來了？”
沈蒼朮沒應。他把鑰匙放在桌上，繞過地上的酒瓶，往自己那張小床走。
“我問你話呢。”
聲音忽然大了。電視裡的笑聲還在繼續，但他的聲音比電視還大。
“嗯。”沈蒼朮應了一聲。
“嗯什麼嗯？”繼父把腿收回來，坐直了，“幾點了？你看看幾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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