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恆，以後不許穿運動服。”
江恆在灶臺前愣了一下：“我上班都穿西裝了，下班也不能穿私服嗎？”
“不許。”沈蒼朮語氣裡是罕見的霸道，“只要在我面前，都不許穿運動服。”
“哦。”江恆把頭轉回去了，拿起筷子攪了攪鍋裡的面。
“面好了。”江恆把麵條盛出來，端著碗從他身邊經過，帶起一陣很淡的番茄香味，勾得人喉嚨裡動了一下。
江恆把碗放在餐桌上，筷子擱在碗沿上，又回去拿了一碟小鹹菜，擺在碗旁邊。
沈蒼朮走過去坐下來。麵條臥在橙紅色的湯裡，上面臥著一個荷包蛋。油菜擺在旁邊，綠油油的，浸在湯裡。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面，低頭吃了一口。
麵條煮得剛好，番茄湯的味道滲進去了，酸酸的，帶一點點甜。
沈蒼朮吃了兩口，停下來。抬頭看著坐在對面沙發上的江恆，這個人沒有上桌，端著自己那碗麵坐在沙發扶手上，腿伸得老長，吃的很投入，簡直心大的要命，一點都不像一個臥底該有的樣子。
沈蒼朮低下頭，又夾了一筷子面。
不得不承認，自從江恆當了他的生活助理，沈蒼朮就再沒捱過餓。
有時他在公司忙得忘了吃飯，一到飯點，辦公室的門準會被敲響。江恒大多時候帶的是公司食堂的飯菜，偶爾也會從附近幾家私房菜打包回來。
週末沈蒼朮在家，江恆就會主動上門，就像此時此刻一樣。
江恆廚藝很一般，卻總能讓他按時吃上熱乎的飯。
“你過來一起吃吧。”沈蒼朮開口說道。
江恆笑了笑，也不推脫，端著碗在桌邊坐下。
沈蒼朮望著那抹笑容，微微失神，心裡卻很清楚，自己這是在飲鴆止渴。
他不能再跟這個小騙子周旋下去了，應該立刻結束這場遊戲。
“我去趟樓下，十五分鐘回來。書房裡電腦桌面的合同草稿列印出來，等我回來看。”
門關上。沈蒼朮直接開啟手機上書房的監控畫面。
這是江恆第一次進沈蒼朮的書房。電腦桌面是“城南地塊競價底線”。
江恆知道這個，沈蒼朮最近一直在忙城南那塊地的競標。
他只掃了一眼標題就按了列印，視線不經意落在桌面上。
桌面很乾淨。筆筒裡插著幾支鋼筆，桌角放著一個黑色的馬克杯。
一支碳素筆被規規矩矩地擺在桌面正中央，最常見的那種碳素筆，所有學校旁邊都賣的兩塊錢一支的那種。
筆桿舊得發烏，卡扣斷了一半，筆芯卻是滿的，這筆在這張桌子上明顯格格不入。
筆筒裡隨便抽一支鋼筆都比他它貴幾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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